二百九十三 新衣裳
二百九十三 新衣裳
因为梁曼实在不解风情。拉着她如此这般地折腾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渐渐消停了。 虽有些挫败,但他丝毫不气馁。心中只振奋地想,本教主这般优秀,你喜欢上我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自来他想要做的从不会做不成。他信心十足。 书上的路走不通,他只得再次理了理头绪,回忆下曾在世俗中见过的其他爱侣。但他瞧不起那些庸俗男人,为求抱得美人日日如哈巴狗般绕着心仪的女子转。 他在心中万分嗤笑这些人求爱求得把自己都快忘了抛了。他反正是决计不会如此的。 在琢磨一阵后,他又换了方向,打算从日常细微处入手。 某日,他主动提出要做饭。 这些天掌门异常积极主动,常常在做饭时跟在旁帮忙。梁曼记得他之前应当是会做一些饭的,只是做的很难吃。如此想来,才知他这是在边帮边偷师。 本来很担心糟蹋食物,想跟在旁边看着。但他强硬地拒绝了。掌门火速封锁了伙房门,隔着门板严肃道:严禁梁曼出入。 待轰隆哐啷一阵响过后,他施施然打开门,腰板挺直无比骄矜:“洗手。吃饭。” 梁曼忐忑不安地进了,只见桌上满满当当大大小小摆满了碗碟,每样碗碟内的菜肴更是满的都冒起尖。 这一桌子菜怕不是将厨房里所有食材都用尽了。 梁曼拿眼往盘子里一瞅,更是如坠烟雾惶然无措。她茫然地看着一盅尸山尸海询问:“掌门,这是什么菜?” 对方斩钉截铁:“这道菜叫麾定八荒,是用鸡rou炖牛rou炖鱼rou炖猪rou炖成的。” 惶惑惊疑之下,梁曼又抖着手指了指另外一盘芳草萋萋问:“…那这个呢?” 掌门负手而立,郑重其事侃侃而谈:“这道菜叫厉兵秣马,是用青菜炒豆芽炒韭菜炒蒜苗炒青椒炒成的。” …… 默然之余,梁曼大概也明白了,掌门的做饭风格是什么好就弄来全放在一起。 …看来他是完全不懂得留白和过犹不及的道理。 眼见对方还兴致勃勃地要亲自为自己盛上一碗九州四海。她硬着头皮慌找了个借口制止:“掌门你脸上脏了!” 近日里异常在乎形象的掌门果真停下动作。梁曼忙回屋取了她的铜镜来,一本正经的边朝他晃边趁机夺过碗:“快,你照照看…” 云凌毫无防备地抬眼,他正正好好望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男人眉眼间霎时浮起一抹暴虐的戾气。 下一瞬,抬手一掌狠狠劈下! 这一掌绝对是毫无保留的一掌。只见那把薄薄的铜镜啪得在空中爆开,刹那间就化为无数粉末散入空中。而带起的掌风更是催的桌子椅子也猛地腾空三尺高,四分五裂后噼里啪啦坠地。 满桌汤汤水水冲天而起,哗啦哗啦一气扬到了房梁上。 而梁曼根本无所防备。她被他这一掌的余力推得重重撞开门飞了出去! 出手之后,云凌自己都怔住了。他愣了一秒,慌地飞身追去。 梁曼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地摔坐在地。她也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向自己奔来。 云凌跪在旁。他破天荒地手足无措起来,嘴巴开开合合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得笨拙地搭起脉来输送内力,垂头低声道:“…你怎么样。” 缓过一阵后,梁曼感受了下。她自觉还行,忙安慰他:“无事无事,掌门不必担心。” 刚作势要起身证明,一动却又酥软地要歪下,她忙咬牙撑住了。喉头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下,面上只作微笑:“瞧,我这不是好得很嘛。” 云凌沉默不语。 哄骗对方去收拾残局后。她悄悄往身上一摸,这才发现肋骨断了几根。 也许是因为此事,云凌提出包揽一切家务让她好好休息。顺便,她也不要再出门忙活别人的事了。 其实梁曼的骨头躺到第三天就全长好了。她难得清闲,却闲的浑身刺挠,总想找点什么事来做。 要不说这人就是贱呢,习惯了奔奔劳劳就停不下来。 但对方不许她动,只道必须歇着,所有事他从头来学。这日就抱着她去院里的躺椅上赏花,他在井台旁笨手笨脚地洗衣裳。 这几天掌门似乎心情不好,沉闷地不怎么说话。梁曼能猜到一些他心中烦恼,就百般逗引他开口。 就像现在,一边和他闲聊一边在后面偷看,十分担心他会不会将衣裳给搓破了。 两人聊得正好。他有一搭没一搭应着,转着轱辘摇上来一桶水。 刚一俯身,梁曼却见他停滞住了。 过了会,他将摁在桶边的手掌放开,状若无事地拎下来。抬着桶一倒,水洒了一地,木桶啪啦啪啦裂成摊木条。 梁曼吓了一跳。却见他僵立原地,许久未动。 …… 次日晨起,沉默了一夜的掌门突地对她开口:“我打算换件衣服。我以后不想再穿白色了。…好么?” 掌门学伺候人学的很快。此时,梁曼正享受他贴心的洗脸服务。闻言她略有些诧异,但也没往心里去,只笑道:“好呀。那掌门想穿什么颜色?黄色,粉色,绿色?我这里有几件裙子,你可以试试一起搭配哦。” 可惜她的调笑对方并未搭腔。 许久后,他轻轻道:“我要穿黑色。” 之后对方真的不知从哪搞来一身墨黑,广袖长袍一丝不苟。从色泽材质上看好像还不是凡品,隐约是件上等货。 他换上衣服便来问梁曼。 云凌脸上有些不自然,身上也束手束脚地不知怎么走道似的。他拘谨地走了几步后直直盯着梁曼的眼睛,哑声询问:“你觉得,我这身怎样?…” 梁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紧张。她略略一看,便十分捧场的星星眼夸赞:“好看呀!掌门穿什么都很帅。” 对方这才缓缓松口气。梁曼隐约望见,他唇角一抹放松的笑意稍纵即逝。 等到再一日,他更是又变了副打扮。 平日见惯了掌门总将头发分毫不留的规矩束起。如今见到他半束半放,额前还一堆碎毛的不羁模样实在有些好玩。 梁曼无比新鲜地撩了撩他那个非主流刘海,又揉了把他身后的头发。甚至惊奇地发现,他竟然还在散发里扎了根精巧的小辫子。 云凌站定不动乖乖任她摸,眼眨也不眨地仔细盯她反应。 梁曼浑然不觉,只拽着辫子玩。忍不住大笑:“掌门你这样一打扮年轻了四五岁耶!” 对方勾唇一笑,低声开口:“那你就当我年轻了四五岁好了。…这样不就正好和你一般大。” 换上了新衣服,又换上了新打扮,云凌整个人都摇身一变。气质更是有所不同。 梁曼虽心里略有点别扭,但掌门却明显心情好转很多。他一扫往日的冷淡沉默,唇角时不时还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梁曼心中自然疑惑重重。但未免扫兴还是绝口不提,全都摁下不想。 可这日,又是一件怪事。 她在家闲得发慌,去珠良家串门。回来时却听耳房内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响。梁曼在院门口还未走近,就听到有人在暴怒地咆哮: “——我嫉妒你?你有什么好值得我嫉妒的,你哪里比我强?!不过就比我运气好点而已!!” 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剧烈咳嗽着,声音惊天动地得似是要将肺都吐出来了。但他依旧沙哑又压抑地嘶吼出声: “我为何要学你——她现在只对我死心塌地!根本与你毫无干系!!!” 梁曼吓坏了,她早觉得前些日子掌门怪里怪气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但一直压在心里不敢提。她慌忙上前猛拍门:“掌门!掌门你怎么了?” 屋子迅速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一阵叮铃哐啷过后,门轻轻开了。 云凌斜斜倚在门框上,没有骨头似的站。他支着门,歪头微微一笑。哑声道:“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梁曼有些懵。上上下下扫了几圈却愣是没发现什么问题,只得不解询问:“掌门,你刚才,刚才…” 对方漫不经心地拿拇指抹了下嘴角。脸上仍是笑盈盈不变:“无事。曼曼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 边说边若无其事地反手关上门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梁曼却隐约嗅见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次日去耳房打扫,却发现屋子干干净净。 只是所有瓷器、铜制品,任何有光泽的东西通通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