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尾声(少量飞重景重反攻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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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洞门打开的那一霎,一缕天光投入重楼眸中。 一道身影陡然闪现,立如渊渟岳峙,神似沂水春风。 那唇角微微勾起,含着点笑意,和光同尘之余,将眉目间的淡漠化为鲜活的人性。 “辛苦了。”景天这般说道。 他闭关挺久,重楼始终镇守在外,为自己扫除全部干扰。 “这倒无妨。”重楼定定看了熟悉又陌生的景天片刻,也笑了起来:“但你果然……还是对身高耿耿于怀。” 新凝炼的神体以神魂真容为基底,将天神的冷淡略作修饰,既可温和洒然,又能淡漠孤高。 而最突出的变化,自然在于身高回到了飞蓬时期,与自己仅差毫厘。 “……”景天无语了一瞬,继而伶牙俐齿回击道:“难道你能不在乎?” 重楼:“……” “咳。”他干咳一声,飞速将这个话题代过:“要比试一下吗?还是……” 话音未落,魔剑已陡然射出千万道剑光,朝着重楼笼罩而去。 “……哼。”他轻嗤着,嘴角却早已勾起。 一步之后,空间裂缝骤然吞噬彼此,新仙界已在脚下。 景天的目光往下一扫,在眼熟的台阶、亭台处滑过,颊上有绯色渐染,剑风顿添凌厉。 这堪称人之巅峰的力量,令重楼打得畅快极了,一时间便也不曾压制灵力,将新仙界震得晃动不已。 好在这里因他们时常比武,天上地下都早已没了小妖踪迹,完全不怕伤及无辜。 “轰隆!”不多时,巨响洞穿时间与空间,新仙界内时空混乱。 重楼、景天不约而同收手。 此战,平分秋色。 足见景天的灵力虽只是沉淀两世,数量、质量远不如重楼,但战斗力凭境界支撑,短时间足以旗鼓相当。 那真若与强敌生死相决,便可孤注一掷,抢在灵力耗尽前,同归于尽。景天估摸着自己的实力,愉快地打下了九天、重楼以下无敌手的评价。 “嘭。”他忽然冲上前,扣住重楼的肩颈,朝下重重坠落。 云烟转瞬俱散,魔尊在凉亭中舒展肢体,含着戏谑的笑意,瞧向身上的人:“你还挺心急的,嗯?” “……哼。”景天轻哼着,脸颊上的绯色很快就随着亲吻与抚弄,在重楼身上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也扣住景天的肩头,指尖时不时用力。 “……嗯。”有一下,重楼按得有点儿重,又惊醒般赶忙儿松开了。 景天的动作顿住、变缓,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好一阵子才渐入佳境。 “不必如此……”重楼让他逗得又痛又痒,便忍不住笑了。 景天瞥了他一眼,用嘴堵了过去。 什么叫不必?搞得好像你难受我却不会心疼似的! 蓝天,白云,清风,朗月。 由天明至夜暗,从拂晓到黄昏。 他们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凉亭已被拆成齑粉。衣料倒是完完整整,就挂在云头上,只是飘远了不少。 “……哼。”重楼斜睨了忍笑的景天一眼,抬手只召回了魔披风。 景天看了看披风,再看了看自己被丢得更远的衣衫,啼笑皆非。 难得他也会这么幼稚的报复,果是恼羞成怒了吧。 不过,自己做得真的很过分吗? 不就是用了一下风系法术,把灵力凝结成半实半雾的形态灌入嘛,这本质和重楼的花蜜有什么区别呢? “啧。”景天摇了摇头,飞过去换好衣服。 再回头时,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重楼已独自走了。 景天想了想,施施然去了人间明庶门。 “师祖?”没料到他那么快出关,时常往来于蜀山、萍溪村的李逍遥和赵灵儿露出吃惊之色,但还是很快就恭喜起来:“太好了!” 景天真心地笑了笑,慨叹道:“总算没白费功夫。” “恭喜!”感受到气息的修吾、月清疏也匆匆赶来。 月清疏看清楚人的时候,倒是稍稍一怔:“您这是……” “贴合神魂真容罢了。”景天的目光在她和修吾身上掠过,嘴角笑意更真切了几分:“进步不小。” 修吾进一步开发了天帝创造时赋予的潜力,继续下去绝不会弱于魁予昔年为天女之时。 月清疏通晓五灵之力,正往地仙之体演变,身上隐隐约约的女娲灵力更是十分明显。 “前辈夸奖了。”修吾拱了拱手:“您此番前来,是时机到了吗?” 景天微微颔首:“正是,你们可要准备一二?” “我不必。”修吾摇了摇头,眼神转向月清疏:“师姐……” 月清疏笑了起来:“我也不必。您之前提醒的,仙盟早已做了,最终定下的人选是我。只是去神界之前,须通知仙盟各派罢了。” 她说着便拂了拂袖,一众仙兽很快便闻讯赶来,再叼着讯息纷纷飞离。 “爹娘。”月清疏向李逍遥、赵灵儿辞行,又去月寒山等明庶门长辈的牌位前上了香,方与修吾随同景天上神界。 再入春滋泉,灵雾缭绕,阵法尚在。 “好精纯的力量。”月清疏深吸了一口气。 景天和修吾不曾开口,神情倒是如出一辙的复杂。 “好久没来了。”景天突然低声叹道。 修吾这才偏过头:“飞蓬将军,我记得,春滋禁地平日是不许进来的。” “不错。”景天缓步上前,修吾、月清疏随行在后:“除了各位长老,春滋泉不许他人进入。” 他回忆着,目光悄无声息往前,与阵法牢笼里站起身的敖胥陡然相撞。 月清疏与修吾自然也瞧见了,下意识止步不前。 “天帝陛下闭关后,春滋泉更是除剑守、泉守外,再不准人进入。”直到景天的声音,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我是唯一的例外。” 敖胥终于开口:“为何?” 许是多时不曾与人交谈,他的嗓音有点沙哑。 此时此刻,景天走到了敖胥面前。 但他的目光,更多还是在神庭阵变种的禁锢阵法上。 视线中透着些意气风发的追忆、左右为难的痛楚,还有几分得偿所愿的欣然。 “付出与牺牲,总能换来一些特权。”景天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这笑容里,并无多少笑意。 “此阵,源于三族大战之前,我为防范兽族借九泉与神农之联系暗算神族而立。”景天淡然道:“布阵人必须时刻灌输灵力,随机应变。” 敖胥脸色顿变:“可当时并无动荡!” “……”月清疏、修吾沉默不语。 对此质疑,景天不置可否。 他只是抬手,触上阵纹轻轻抚摸:“掀起惊涛骇浪与交锋方寸之间,你觉得哪个对我族更有利?” 敖胥哑然。 要是三族之战,神树这等要害掀起灵力风暴,不知道多少在上头疗伤的族人要受到牵连。 “后方不稳,自然影响前军。”景天见他明白过来,才点了点头。 他语气轻描淡写,绝口不提当时的艰辛:“索性防范及时、反击得当,逼退了蚩尤。” 但听景天讲得这般浅显容易,修吾忍不住出声道:“和兽王蚩尤为敌,绝不可能容易!飞蓬将军,您……” “不过是灵力时刻处于枯竭再弥补的状态。”景天这才承认:“总好过兽族成功先声夺人,灭杀人族后挟大胜声势逼临我族。” 月清疏却笃定道:“但必然留下麻烦隐伤,要很久才能痊愈。也难怪人神联军统帅是轩辕,这不止是女娲娘娘属意,更因天帝体谅您。” “……我不欠神族分毫。”景天缓缓颔首:“但确实辜负陛下信重。” 他垂下眸,自己唯一的左右两难,便在于此了。 只是,依然无悔。 “飞蓬……”敖胥低唤一声,却又在景天抬眸瞧过来时,蓦地无声了。 景天倒是笑了起来:“敖胥长老啊……” 他收回触及阵法的手指,修吾、月清疏乃至敖胥都震惊地瞧见,禁锢无声无息解开了。 “本将曾说过……”景天紧盯着敖胥的眼睛,沉声道:“小心新神族,小心魁予,小心量刑之酷、阶级固化必引怨怼……你做到哪一条了?” 敖胥浑身一震,想逃出去的脚无意识往回缩了缩。 “本将也曾,将神魔之井的陷阱交给你……”景天缓步上前:“你启动之后,可曾起到效用?!” 月清疏、修吾就看见,敖胥整个人往后颤了颤:“我……我……” “哪怕我没有明言……”景天揪住敖胥的衣领,简单粗暴地把他拽了出来:“但你当时是听懂了的——” 敖胥的嘴唇颤抖个不停。 是的,那个陷阱,是飞蓬防备魔族进攻用的。 “可你偏偏要把我方占据大义,改成我方背信弃义违背誓约。”景天摇了摇头。 他不无庆幸:“还好,我总是习惯做事布置两手。陷阱算好了强度,足够魔尊重创回去,必须神农亲自动手,才能稳住伤势。” “你?!”敖胥的眼神,沾染了些许明白过来的惊恐. 那是思忆全部、发觉一切都是别人算计好的,生灵最本质、最纯粹的恐惧。 景天的目光却毫无波澜,全然是神将谋算全局的淡漠平静。 “你现在反应过来了?”他甚至还能浅浅一笑:“是的,但凡你提前下手,神农伤势未愈就强行出关,陛下肯定不会感应不到。” 修吾默默抬起手:“飞蓬将军,您是说……我?” “嗯,对,就是小修吾。”景天丝毫不顾忌手中敖胥的挣扎:“若无我,修吾回到春滋泉,只要豁出性命,就能阻止神庭阵。” 他补充道:“灵源恢复,魔族自然就没有进攻的理由了,我族仍然不会出事。甚至能被此事提个醒,好好整顿军备。” “……”敖胥不挣扎了,他安安静静被景天攥着领口,活像是丢失了灵魂。 多半是又惊又气又恼又恨,一下子厥过去了。 “敖胥长老,醒醒神。”但前任神将显然不愿意惯着敖胥:“你还有最后一个自救的机会。” 他把这位春滋泉守,往现任春滋剑守面前一撂:“修吾本是陛下为你定下的制衡者,既然你觉得自己是对的,就证明给陛下看吧。” 打赢陛下放出来制衡你的修吾,用实力告诉陛下,你做得没错。 只是,时运不济而已。 敖胥张了张嘴,艰难道:“……飞蓬,我倒也不至于这么自欺欺人。” 就算打赢了,他违反天规的一系列行为,也不可能抵消啊! “那你还是挺通情达理的。”景天了然点头,没在意敖胥被这句话雷得抽搐的嘴角。 他继续追问道:“所以,你是愿意上照胆审判,然后接受天罚而亡,而不是……和修吾打一架死?” “……”敖胥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他早该想到,飞蓬作为第一神将,治军一贯严格,绝对不会放过辜负其信任的叛逆者。 更何况,自己的死等于在违反神族天规的那一霎,就被天帝规划好了。 飞蓬将军曾是天帝最忠心的簇拥者,哪怕他叛离族群,也还是会顺水推舟一把。 “修吾,动手。”敖胥睁开眼眸,从牢笼中一跃而出。 他终究选择了战死,亦是死于天帝早前定好的结局。 尽管很憋屈,但敖胥很清楚,天罚之痛痛于骨髓经脉乃至三魂七魄,绝非自己能承受的。 嗯,飞蓬能承受住,转世后灵魂深处还残留精纯灵力,绝非吾辈能及。 “唰。”景天飞起一剑,在照胆剑灵的抗议下,把它插进了灵脉深处。 残余的神庭阵追随剑意,化为一层又一层防护,护住春滋灵脉与神树根系,不被外面这场剑守、泉守的生死厮杀误伤。 最终,修吾一剑刺穿了敖胥的心脏。 一切罪恶,终告结束。 “哼。”却有一声轻嗤响起:“你倒是会算计。” 修吾、月清疏一惊:“谁?” “不得无礼。”景天挥了挥手,一道灵力让修吾单膝跪拜。 月清疏了然,随之弯腰:“见过天帝。” “我再会算计,也得您愿意纵容……”景天浅浅一笑:“但是……” 他话音微顿,最后一次单膝跪拜:“恕飞蓬拜别陛下,终我永生永世,不会再入神界一步。诸多隐秘,绝不会外泄分毫……” “……去吧。”暂时中断闭关,终于现身的伏羲长叹一声,挥手默许了景天离开。 飞蓬到底还是护了神界一次,又争取到了足够的筹码。 他问心无愧,自己就算想强留,也不会亦不能再留他了。 远在魔界,重楼瞧着面前忽然灰暗的水镜与身畔多出的人,嘴角勾起。 此时,正在炎波泉禁地之中。 “恭喜飞蓬将军。”群魔叩首而拜,以魁予在内的八国之主为首。 景天微微一怔,莞尔一笑,第一次这般说道:“平身吧。” “都散了吧。”重楼在侧,握住他的手,在耳畔投下轻笑:“景天,欢迎回来。” 景天抬眸远望魔域、近观九泉,心有慨然。 魔族唤他飞蓬,是一声尊称。 天魔唤他将军,是一份旧情。 重楼唤他景天,是一场新生。 “回家吧。”他紧紧握住重楼的手,心头最后一点儿遗憾消弭于无形。 人生在世,总是有舍才有得嘛。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