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问你了?
谁问你了?
这话攻击力有点强了。 周长琰微一低睫,信息素蓦然涌起尖锐的不快。 谢翎之抬了抬眉,眼神愈冷。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见势不妙,谢姝妤赶忙晃晃谢翎之胳膊,气音轻轻:“哥,别这样。” 谢翎之转眸看她,气势收敛少许,但眉峰仍皱着。 “他是谁?”谢翎之问。 “他、他……” 谢姝妤噎住,答不出来。 昨天她又没过问周长琰的名字,今天要是当着人家的面,说出他叫什么名,那不就证明她打听过他吗? 多冒犯。 等下。 谢姝妤突然愣住,刚才周长琰喊她的那一声……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周长琰。” 就在她犹豫的间隙,周长琰自己答了。 谢翎之语气冲得像磕了枪子儿:“谁问你了?” 周长琰:“……” 他舔舔牙根,不说话了。 谢翎之收回目光,多看他一眼都嫌膈应,又问谢姝妤:“他送你东西干嘛?” “额……”谢姝妤偷偷瞟一眼被晾在边上的周长琰,些许局促地靠近谢翎之,音量又降三度:“他是来跟我道歉的,昨天他踢球差点踢到我,就来送些东西赔礼。” 谢翎之脸色骤变,立马板过她身子上下打量:“怎么回事?他踢着你哪儿了?” “没踢到啊,都说是‘差点’了。” 周遭围着一堆人看热闹,谢姝妤甚至还瞧见了跟班走进教学楼的温简,也在探头探脑往这边望。她感觉有点尴尬,晃着身子想推开谢翎之的手。 奈何谢翎之却抓得更紧,态度极差地对周长琰道:“踢个球还能踢着人,你眼睛长后脑勺上了?” 周长琰忍到现在也快到极限了,提起袋子扬声回呛:“所以这不是来道歉了吗?!” 谢翎之目光一戾,他算不得什么很有耐性的人,为数不多的温柔体贴都用来伺候谢姝妤了,当下被周长琰一激,脾气瞬间窜了上来。他一把夺过那袋子,挥臂“砰!”的砸到周长琰身上。 哗啦——! 塑料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周长琰的脸刹那间黑如锅底。 谢姝妤吓了一跳,仓惶拽拽谢翎之,“诶……” “道歉有个屁用!我现在踹掉你的脑袋再跟你说声不好意思行不行?不会踢球就滚去踢毽子跳皮筋,少在这儿装。” 痛骂一通后谢翎之睨了眼地面,见袋子里撒出来的全都是零食甜点之类的东西,顿时更火了——这是来道歉还是来献殷勤的?拿一袋子廉价垃圾食品打发叫花子呢?! 谢翎之嘲讽一哂:“拎一堆垃圾来道歉,倒是跟你人品挺相符。” 周长琰手背青筋突起,骨节咯吱咯吱作响,看起来像是要忍不住准备揍人了。 想起温简说的关于周长琰那些传闻,谢姝妤不由得心底发憷,两手抱住谢翎之的胳膊连声劝解:“可以了哥,别说了!他怎么说也是来跟我道歉的……” 她使劲拖拽谢翎之,想把他带走,可谢翎之却纹丝不动,依旧跟周长琰对着视线。 alpha之间的冲突向来强硬激烈,就如同原始兽类一样,会拼死捍卫自己的尊严和荣誉,尤其是涉及到omega的时候。alpha会对自己标记的omega本能性产生极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等级越高越是如此,绝不容忍他人染指半分。 而刚跟自己唯一的、也最宝贝的omega亲热过的谢翎之,转头就看到有陌生alpha过来接近讨好,甚至这个alpha还差点伤害过他的omega——他此时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从标记者alpha的角度看,是有人在试图侵犯他的独属omega;从哥哥的角度看,是一个臭烘烘的下流黄毛混混,在他妈的,勾搭他一手呵护养大的亲meimei。 谢翎之阴沉沉盯着周长琰,握着谢姝妤腕骨的那只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弓,拇指摁在小指关节,“咔”的一响。与生俱来的攻击性在这一刻锋芒毕露。 周长琰沉着脸,不甘示弱地直视他,信息素汹涌释放。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顶级的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悍然相撞,摩擦出nongnong的硝烟味,顷刻间弥漫了整条走廊。 四周路人霎时没了围观兴致,如潮水般疾速退出一大段距离。alpha们焦躁地皱着眉头,浑身上下透露着对同类的排斥和不适,等级低点的甚至已经跑出去老远;omega则软着腿,不停往脸上喷阻隔剂抑制剂,以压制体内盎然勃发的生理本能。 beta受信息素影响最小,但也同样不想被两个高等级alpha的争斗波及,早早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alpha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离得最近、又正值发情期的谢姝妤根本承受不住,神智模糊不清,腿脚也软得快要跪倒在地。 眼看情况逼近失控,谢姝妤竭力稳住急促的呼吸,抽出一点力气大声喊:“哥!!” 话音落地,两股信息素同时褪得干干净净。 谢翎之连忙搀住她,“怎么了?难受了吗?” 谢姝妤被他搀着才勉强站直身体,没半点好气:“你说呢?我看起来难道很好受吗?” “没有没有,”谢翎之低眉耷眼地认错:“是我不对,我刚才太冲动……” “人家只是来跟我道歉的,你干嘛要这样啊?”谢姝妤委屈道,“你不想让我接他的东西,我不接就是了,你怎么……怎么闹……” 剩下的话还没出口,悉数堵塞在哽噎里。 谢翎之弯下腰,不见一点刚才的锋芒锐气,慌忙又低柔道:“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这样了。那个——”他瞥一眼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顿了顿,说:“这些东西你想吃的话,等哥哥给你买好不好?我今天中午就给你买!咱就不要别人的东西了吧?” 他说话间,周长琰默不作声地把地上东西全部捡起来,重新放回袋子里,装好。 谢姝妤透过微湿的视野看着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没理谢翎之,唰的一下从周长琰手里拿走那个袋子。 周长琰:“?” “谢谢。” 谢姝妤留下这一句,以及在原地迷茫的两个人,大跨步踏上楼梯,返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