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霍】漠北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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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卫青本就较浅的睡眠被一阵窸窣声彻底打断,很快,一个猝然接近的拥抱将他的迷蒙驱赶得干干净净。他先是条件反射地警觉,继而在熟悉的气息下放松下来。 “舅舅,舅舅。”几乎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去病?这么早来是何事?”卫青拍了拍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柔和得毫无威慑力。 “近来战事平定,局势稳妥,左右今日无事,两位主将待在营中也是干些参将也能做完的活,舅舅不如随去病出门消遣。前些日子去病出巡的时候撞见了一处绿洲,水草相当丰茂,如何?”霍去病依他松开了些,但依然虚虚地环在腰上。 “胡闹。”卫青翻了个身,揉了揉他发顶,“现在是什么时辰?” “卯时。”霍去病低头蹭了蹭他的手,听到那个语气不算强烈的“胡闹”就知道还有戏,调整了一下姿势,露出一张骨相已经长得端正英气但稚气还没完全随着皮rou退却的脸,他五官深邃,一双眼黑如点漆,睫羽长而卷翘,呈现出些恰到好处的不甘与黏人,“舅舅是知道去病德行的,这都闲了不少时间了,与其自己惹出事来,不如舅舅随去病一道,也能拦着些——整个营里也就舅舅有这个能力了不是?” 卫青哼了一声。 霍去病见他未出言反对,就知道是应下了,当即从身旁的包裹里倒腾出两套军士的装束:“舅舅来,换上这个,我已和今日的守卫打过招呼了,混在出巡队伍里。” 卫青一见两件袍子的大小,当即笑骂:“好小子,我说今日怎么净在卖乖,原来是蓄谋已久!” “舅舅既已应下了,那就不可反悔!”霍去病从榻上弹起,一派无赖样。 “我什么时候应下了?你倒是说说?”卫青扬起眉,手下却径自拎起两件改过大小的衣裳。 2. 漠北的夏日白昼长得无边无际,光晃得人眼晕,举目尽是尘沙,此刻独行的二人却是相当习惯,两匹骏马的蹄后延伸出整齐的浅痕。 “慢了些,也忒无趣了。”霍去病一拉缰绳,“舅舅来与我竞赛一场如何?” 卫青啼笑皆非:“我连绿洲的位置也不知,如何与你竞赛?” “沿这个方向出两里地便是,中途没什么天堑壕沟,平坦得很。”霍去病俯身,夹紧马腹,猛地一个提速,“开始了舅舅!” 卫青紧随其后开始驭马狂奔,扬起一片沙尘:“还没说清楚赌注就急着跑什么?” 霍去病刻意拔高的声音被奔驰的流风卷得四分五裂飘进他耳中:“那舅舅说赌些什么——” 卫青声音如常地答——他此刻已经追了上去,离抢跑的霍去病几乎只差一个马头的距离:“败者准备午膳如何?” “那舅舅可要让着去病些,”霍去病偏头朝他笑,眉眼张扬,“外甥的厨艺也就够保证做熟了吃不死人。” 3. “这片水洼倒是不小。”卫青拨开水边丛生的野草,清澈见底的平镜面,有数尾鳞一扭即走,“嗯?还有鱼?个头还不小。” “上次随军的医师说能食用,rou质也不错,午食便烤鱼来吃吧?”霍去病兴致勃勃地卷起袖子,折了根边上植物脆硬的枝干。 卫青睨了他一眼:“行囊里的盐巴也不收好,就是没有这个赌约是不是也等着缠我下厨呢?” 霍去病笑道:“舅舅看出来了也不曾拒绝侄儿,还顺水推舟地和侄儿赌了一场。” “都说外甥肖舅,怎么没见你和我像一些?”卫青摇了摇头,弯下身拾起脱落的枯枝。 霍去病一杆子猛地扎下,再抬起时,一尾鱼儿穿在钎子上就呼扇着尾迸溅出大片的水花。他朝着循声望来的卫青,倏忽朗声道:“因为舅舅比起舅舅,约莫更似父兄些。” 4. 霍去病握着匕首在水边划开鱼腹清理内脏,卫青沿着灌木丛捡拾合用的柴火,顺手薅了不少干草去喂马,大将军只是牧羊童出身,可比不得寻常官宦子嗣,就是农家的孩子也少有比他幼时吃得苦多的,搂草做饭喂马都做得,还熟练得很。熏风阵阵,饱含着漠北罕有的,水泽草木的气息,火星轻易点燃了风里干燥得不带半点水的柴,深色的鱼rou在迅速创口迅速变得雪白。 “舅舅,这熟了么?”霍去病把鱼段又翻了个身,表皮已经金黄微焦,脂肪烧融,化成液滴顺着罅隙往下淌,滴落在焰芒,激起一片哔啵的声响,挟着火下的烟尘,香得十分勾人。 “莫急,rou厚了些,再等些时候。”卫青从霍去病的行囊里摸出些调料,细细地往rou上撒,大料味浓气重,但要掩鱼腥又恰到好处,飘洒的细粉给霍去病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泪眼朦胧,逗得卫青大笑不止。 霍去病一边灌水勉强压下咳呛,一边尴尬又委屈地拿眼瞪他。卫青拿起手里那串撒完料的鱼段递给他:“行啦不委屈不委屈,我们去病来尝尝舅舅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漠北的水洼里生的鱼,甭管多大,刺都不少,但烤得软做得焦,随着鱼rou一起囫囵嚼碎也就能吞下了。那段鱼皮可谓烤鱼之魂,薄脆带微微的焦香,沾齿即破,皮下的鲜香边随之爆发,鱼rou洁白细嫩,大料浓香,层次分明。 “舅舅这哪里有退步。”霍去病吃得心满意足,“外甥散尽千金换这一口都乐意!” 5. “这一日怎的这么就过去了?”霍去病一下下梳着胯下马匹的鬃毛,抬头对着仍然挂得颇高的日头,午时的薄金已渐渐转为橙红,连带着远天与尘沙尽头都染得一片艳丽。 号角声低沉地响彻,两人又混进归营的队伍。 卫青朝他后脑来了一下:“浮生能偷得半日清闲已殊为不易,遑论两位将领出去胡闹一天。不得有下次,去病。” “不会有下次了。”霍去病朝他笑,“一日已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