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同人小说 - 墙头乱炖在线阅读 - 【兹克】真神学生想让我先告白

【兹克】真神学生想让我先告白

    1.

    廷根是座好城市,经济发展良好,又不是贝克兰德那样的中心,几乎看不到雾霾,秋日的天懒懒散散地高悬着几朵停滞不动的云,阳光呈现出明亮而不刺眼的灿金色,在光滑的实木书桌上铺开了一片。

    阿兹克合上手中的钢笔,很快收拾好文件包,悠闲地走过学生已经走得只剩下两三个的校园。历史系的学生并不多,愿意了解、钻研并且探索这些多半枯燥东西的孩子向来不多。没有太多人认识他,他也就不需要和太多人打招呼回礼。

    叶片转黄显得有些枯败的灌木丛里一阵窸窣响动,很快探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明黄色的眼睛圆而亮。那是一只黑猫,一只身姿矫健、体型漂亮的普通野猫,和大多数野猫一样谨慎且狡猾。

    阿兹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不在乎形象地直接蹲下,打开手中的小纸包放在地上。如果和往常一样,它应该会盯着阿兹克从灌木中蹿出,像只小型的黑豹一样飞快地叼起食物,再漂亮地一股甩尾回到灌木丛,消失不见。

    他并不在意这些,他有的是耐心。

    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黑猫没有“蹿”出来,它显得有些矜持,依然没有放下戒心,但的的确确是迈着步子“走”出来的。

    ——这就是等待的回报。

    它嗅了嗅煮熟的rou块,还是熟悉的香味,伸出爪子摁住,慢条斯理地啃咬起来。它低着头,但耳朵依然是竖起的,脊背弓起,随时做好逃窜反击的准备。

    阿兹克不禁又微笑起来。

    异常的温度在它完全没能捕捉到动静的时候靠近,贴上脑袋。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紧脖子,脊背上一溜毛即将炸开蹿出,那只手不慌不忙地顺着椎骨抚摸而下,轻柔又娴熟,熨帖的温度透过皮毛几乎渗进骨骼,手指路过颈部时还收缩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搔过,舒服得它下意识放松了肢体。

    只撸了一把,阿兹克就极为克制地收回了手。

    黑猫的眼神在他和食物之间逡巡着,食不知味地又吞了两块rou丝,见他没有再次靠近的意思,犹疑了一下,再度迈着步子向前,贴着他熨得服帖的西装裤蹭过,尾巴尖抖了抖,张开嘴:“喵~”

    和它谨慎且敏感的性格不一样,和它矫健漂亮的身形也不一样,它的叫声又娇又软,像是加了糖煮化的牛奶,只是只刚刚成年的小猫。

    阿兹克的微笑加深了。

    他知道,他得到了一只猫。

    2.

    “真乖,布莱克,好孩子。”阿兹克轻柔地揉搓掌下体型小巧的猫咪,打出细碎的泡沫。和大多数猫咪不一样,布莱克显得并不排斥水——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被阿兹克娴熟的揉按技巧安抚下来了,它觉得有些被骗,猫窝是现成的,猫爬架更是已经装了一墙,零碎到沐浴露和驱虫药剂都在浴室摆得齐全,已经不只是自信,干脆就是势在必得。

    阿兹克用清水冲洗掉泡沫,露出布莱克原本的毛色,它生活得并不艰难,皮毛光滑,在水流中柔顺地飘荡。它安静地蹲坐着,眯着眼避免水溅到眼睛里的样子乖巧得惊人。阿兹克挽起滑落的袖子,手指随水流搓揉长毛,仔细得没放过任何可能打结落灰的地方。

    布莱克舒服得呼噜起来。

    3.

    洗净吹干的布莱克被抱起放进垫了好几层的柔软猫窝里,轻柔的嗓音雪茄一样醇厚:“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布莱克。”

    布莱克很懵逼,布莱克很生气,布莱克故意挠碎了垫子把窝搅得一团糟,然后蹿了出去。

    没人能拒绝一只又可爱又漂亮还会撒娇的小猫咪。

    它跑进房间,一个漂亮的起跳落在柔软的大床上,踱了几步,在阿兹克纵容的眼神中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盘起来。

    阿兹克带着无奈又意料之中般的微笑闭上眼,伸手将蜷缩起来的黑猫抱得更紧了些。

    ……感觉,又被骗了。布莱克愤愤地咬了口尾巴。

    4.

    周明瑞是历史系的新生。

    他有着罕见的黑发黑眸,但又有白皙的肤色,两颊有些圆,相貌清秀得毫无攻击性,名字比南大陆来的还要拗口,但历史知识储备渊博得惊人,很快在一众学生中脱颖而出成为阿兹克先生讲课时点名的新宠——只有阿兹克,因为他名字古怪的发音,不想当众丢人的教员连点名时都是含混过关或者干脆不点。

    课上的时间像是平缓的河流,看着表面几乎毫无动静,枯燥而漫长,但依然是可观且庞大的流量。

    “周明瑞,”阿兹克有些惊讶地看着仍未离开的学生,他每次的发音都比上一次有着明显的进步,到现在已经几乎挑不出瑕疵,褐色的眼睛像是阳光穿过澄清的琥珀,“关于南大陆的第四纪历史你还有什么看法吗?”

    周明瑞屈起指藏在掌心,犹豫了一下才继续:“有很多,阿兹克先生,我下课能占用一些您的休息时间吗?”

    这话说得几乎有些大胆了,但阿兹克和传闻中的每一次一样温柔宽厚:“当然,可以晚饭后来找我,或者我们一起找个地方用晚餐。”

    “啊?阿兹克先生不回去用晚餐吗?”周明瑞脱口而出。

    阿兹克眼神含笑扫过,周明瑞不敢与他对视,迅速低头,面颊上隐隐有些发烫。所幸阿兹克并没有关于这个问题纠结什么,语气中笑意更加明显:“不,家里的小家伙有餐点,而且野猫刚领回家需要自己的空间,还是不要太靠近的好。”

    “……您的理性令人钦佩。”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并没有,”阿兹克转身向楼梯,偏头微笑,“我去放教材,稍微等一下——如果我真的足够理性,我就不会注意到他、想把他带回家并且最终付诸实践。”

    5.

    周明瑞有些食不知味,哪怕小牛排很嫩,黑胡椒酱汁熬煮得很到位,土豆泥酥软奶香十足……毕竟这家店的价格在廷根真的很贵。

    不能浪费。

    空碟子被撤了下去,服务员端上新菜品,他心不在焉地一叉子,尝到了柔软得像是云朵般的香甜。奶油多半容易腻,厚重得过头的甚至会让人反胃,但这份奶油盒子口感轻薄得接近棉花糖,奶香却一点不逊色,甜得恰到好处。周明瑞掩饰不住地眯起眼睛,惬意得像是只被撸顺毛了的猫。

    “喜欢吗?这家的甜点相当不错。”阿兹克折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的口味偏甜,家乡是哪里?波内费特?迪西?拜亚姆?请原谅,我平时并没有这么喜欢探寻,如果不冒犯的话,只是你的名字发音真的很古怪,而且档案上并没有显示来自哪里——哪里都找不到。”

    周明瑞叉子在奶油和水果间搅了搅,柔软的红色水果被捣烂混匀,侵染开了一大片。他手指蜷紧又松开,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西大陆。”

    “非常遥远的、古老的地方。”阿兹克没有发出任何疑问,深褐色的眼眸显现出丝绸般的质感——棕色的丝绸,蜂蜜一样澄清、黏稠而顺滑,“欢迎来到鲁恩,周明瑞。”

    蜂蜜化进了牛奶里。

    6.

    “今天打扰阿兹克先生了,再见。”周明瑞礼貌地躬身向阿兹克告别,夕阳点燃了西边的天际,东方火焰已熄灭,呈现出逐渐深沉的蓝。阿兹克若有所思地握着手杖开口:“还在找兼职吗?”

    “啊?啊……是的。”周明瑞懵了片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面颊,“我的空闲时间并不多,而且历史专业的工作比较稀缺。”

    “还是想找历史专业的吗?”

    “是啊……比较对口,我擅长的还是历史嘛。”周明瑞的心跳隐隐有些加快,像是比理智先明白了未尽之意。

    “我之前的助教毕业离开廷根了,”阿兹克抬手看了看腕表,“你如果愿意的话……明天我把合同拿给你,薪水并不算高,但加上奖学金和补贴应该也能过得不错……今天晚上你考虑一下。”

    “阿兹克先生……我才刚进霍伊大学,比我有资历的多得是。”周明瑞张了张口,努力对抗狂躁的心跳和在血流下急剧升温的头脑。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争抢的好工作,周明瑞。”阿兹克挑了挑眉,压下礼帽,“而且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明天再给我答复吧,早点回家。”

    7.

    阿兹克打开家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张……饱受蹂躏、委屈但迫于基础结构不能开口伸冤的沙发,食盆里的水洒了一地,鸡rou和肝脏倒是被吃得干干净净。布莱克蹲在自己的猫爬架顶端,若无其事地舔爪子,听到门开的响动后还扭过脖子开始给自己顺毛。

    ……好吧,从打算养猫开始,就应该有面对龙卷风过境的觉悟,哪怕他领回家的是一只野生小黑猫而不是雪橇犬。

    阿兹克撸起袖子开始处理一片狼藉。

    沙发的亚麻面料被磨爪子磨废了,明天联系家具公司维修更换,看起来布莱克很喜欢亚麻的手感,那可以把缠绳都换成亚麻质地的……食盆里的水虽然撒了一地,但没有侵染到咫尺之遥的地毯上,连水渍爪印都没有,阳台上的花草迎风招展,门户大开的卧室毫发无损,整叠的资料卷宗岁月静好。

    阿兹克的嘴角压不下弧度。捣乱的觉悟还不够啊,小朋友,哪有会放过植物叶片、对纸张毫无反应的猫咪。

    明明在下面忙碌的是阿兹克,从回来开始他都没对着布莱克做出一点发火的姿态,但装作若无其事的猫咪反倒开始不安地偷瞄,动作被完全无视后干脆不闪不避地盯着阿兹克,神态逐渐从“我什么也没干哟”逐渐怂化,等到阿兹克忙完的时候,小黑猫已经彻底把自己团成一个看起来比沙发还委屈的球,拒绝交流。

    “笃笃”,阿兹克叩了两下布莱克身下的木板,柔声道:“该睡觉了,下来吧。”

    布莱克蜷缩得更紧了些,耳朵却违背本心地立了起来。

    在阿兹克先生娴熟的撸猫技巧下,晕晕乎乎的布莱克回过神已经到了阿兹克的床上。

    真可恶……这次竟然又没有抵挡住……要拒绝糖衣炮弹啊布莱克!你是只野猫!

    可是真的好舒服啊……

    8.

    盥洗室里开始响起逐渐响亮的水声,布莱克被唤醒神志,阿兹克先生真爱干净呀……秋天都天天洗澡,而且裹在西装三件套下看不出,但身材是真的好,昨天帮它洗澡的时候湿透的纯棉白衬衫根本遮不住棕色皮肤包裹的线条,好羡慕好羡慕……

    布莱克咬着枕巾的一角,一个翻滚躲进了被子里。

    9.

    周明瑞很喜欢这种时候。

    秋日午后的太阳和落叶、晒太阳的猫咪一样慵懒,调得恰恰好的金色,尚有温度留存,也不至于催生躁动。霍伊大学历史系办公室的气温刚好最适宜三件套,空气中的气味复杂而融洽,油墨、纸张、咖啡豆的微苦与雪茄燃烧出绵长的皮革、花果香调和成宁静沉郁的味道。周明瑞很讨厌烟草刺鼻的气息,但阿兹克的雪茄不在此行列。富庶的前死亡执政官在无数次轮回后依旧有着足够挥霍的财富,顶级的雪茄熏染上的气味馥郁得富于变化,比过于甜腻的大部分香料要适宜得多。

    他喜欢这种时候,他可以嗅着熟悉的气味整理资料、准备教案,没有一丝浮躁和不安定,不太需要耗费脑细胞,又精神集中,有疑问甚至不需要出声,在他顿住笔的时候温和的目光就会随之投来。

    舒适,惬意,默契。

    对于一个前途似锦的年轻人来说这或许太不够“激情”,也不符合对生活的追求,但他远不止相貌所呈现的那些,安逸和舒适几乎和毒/品一样昂贵、引人发狂且无法拒绝——尽管那同样危险。

    寥寥无几的锚点和港口在暴风雨后存留,珍贵得让人几乎不敢触碰。

    “阿兹克先生。”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常发出。

    “什么事?”

    他依然在伏案书写,连头都没有抬起,掌中的圆腹钢笔却滑得有些握不住:“阿兹克先生,我喜欢你。”

    学生对老师,晚辈对长者,人类对伴侣。

    “嗯。”温和磁性的嗓音含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平静如常,顿了顿才继续道,“克莱恩,为什么要分出两个一起来到廷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