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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新生 东海 蓬莱岛 烈日当头,灼人眼眸。建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圣坛内,一层一层的阶梯下,跪满了神态虔诚的修士。唯独一着靛衣长袍的男子矗立在圣坛边缘,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持一罗盘,神情肃穆,面如冷石,细长锋利的眉眼更是透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忽而,天空上乌云乍起,一时间狂风怒号,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男子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微微抬手,拂去沙石,缓步走向圣坛中央。 圣坛中央就如同风眼,旋着所有飞沙,而天地间,仿佛也飘浮着一缕缕浑浊的气体,最终,全都汇集在了这里。 片刻,乌云退散,飞沙零落,草木静止,浊气聚集的圣坛中央闪现一抹绿光,光芒散去,竟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怎么会有光?”男子开口,声音冷冽而沉重。 小女孩睁开眼,顾不上四周察看,因为靛衣男子已蹲在她身前,成为了她唯一的视线焦点。 “你是谁?”女孩问道。 “我是方士的门主,方墨澜。”方墨澜道。 “方士?”女孩不解。 “你是方士,我是方士,而我们.....”方墨澜站起来,一甩衣袖,左掌摊开,介绍这坛下跪拜的众人,“我们,都是方士。” 女孩眨了下眼睛,又问道:“方士是什么?” 方墨澜面露骄傲,道:“方士,秉天地浊气而生,聚六合八荒元力而用,是这大陆上最强且最不可战胜的存在。而你,是我方士一族近百年来唯一的新生。” 女孩还有不解,但方墨澜无意再多说,他交给女孩一个罗盘,女孩接过,握在手里,打量起来,“这又是什么?” 方墨澜道:“这是罗盘,是我们的法器。从今日起,你便跟我修行,由我亲自教导。而你的名字,便叫方芷柔。” 方芷柔闻言握紧罗盘,感受它的力量。 “走吧。”方墨澜起身离开。 方芷柔抬头,只看到了靛色的背影和长袍,她跟了上去,下意识牵住了方墨澜的一片衣角。方墨澜感应到,便放慢了脚步。 阶梯下跪拜的虔诚方士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恭送二人离去。 一、初学仙术 静室内,方墨澜与方芷柔相对而坐,二人面前横着一张紫檀桌,上面放着方墨澜给方芷柔的罗盘,此罗盘轻微向内凹陷,小巧却有分量,精致又不失威慑。 方墨澜一直注视着方芷柔,此时开口,道:“昨日回去,让你研读的书籍,可都看完了?” “回师兄,都看完了。”方芷柔恭敬答道。 “不错,接下来,跟我去试一下。”方墨澜起身,示意方芷柔跟上他。 二人离开内室,穿过木制走廊,四周的亭台水榭,别有一番幽静韵味,方墨澜踱步,似是刻意放慢脚步,方芷柔垂首跟在身后,恭敬又乖巧。 ...... “到了。” 二人来到一处空旷之地,是方士修炼场地。 “你看。”方墨澜抬了抬手,捻了一个诀,远处的空地上便出现了一块巨石。 “芷柔,你看好,接下来,我要教给你的是我们方士最低阶的法术——焚火咒。虽然我们以罗盘为武器,但它只是一个载体,火焰才是我们攻击力量的源泉,你且看好。” 方墨澜语毕,左手拿出罗盘,只是罗盘浮在他的手心上方,微微颤动着,像在克制某种力量。他又伸出右手,只留食指与中指,其余并拢,二指划过罗盘表面,竟燃起了一团小的火焰,而后手指划出,那团小火焰变成了大火球,大火球弹射出击,砸向了远处的巨石! “焚火咒!” “嘭”的一声,石头炸裂,碎石飞溅,方墨澜施法形成小型屏障,以做遮挡。 方芷柔攥紧手中的罗盘,脑中回忆起书中记载..... 初阶焚火咒,以火球形态攻击,具有碎裂万物之势,若对上rou身,则粉身碎骨。 “芷柔,可学会了?”方墨澜沉声问道,他再一挥手,空地上出现了一块相对较小的石头,“来,试试看。” 方芷柔没有犹豫,学着方墨澜的样子,动手施法。 “焚火咒!” 火球虽小,但势头却迅猛,一触及石头,便将其炸裂粉碎! “哈哈哈,很好!芷柔,你果然天赋异禀!”方墨澜非常满意,他大手一挥,空地上又布满了零落的巨石。 “门内还有事务,我先回去,日后,你就在此修炼。一些术法典籍,我会定时给你,等你全都学会,再去找我,进而融会贯通也不迟。”方墨澜嘱咐道。 “谨遵师兄教诲。”方芷柔道,接着,她再次举起罗盘练习。 方墨澜望着方芷柔认真的背影,点点头,随后离开,前往长老集会处。 集会处在狭小的地洞里,室内幽暗,烛火闪烁,方墨澜跪坐在三位长老前,他身旁站着的瘦削鼠相男人是方士的护法——方逐。 方士门规,谋略心性术法皆无可匹敌者,接任门主,败于门主者,为护法。 “墨澜啊,圣女诞生时,身冒绿光,你可知道?”其中一位玄袍长老开口问道。 因方芷柔是方士百年来唯一的新生子,且昨日经过族内考验,天赋异于常人,故称为圣女。 “回长老,确有此事,那光...事后我已亲自去调查,并未在圣坛附近找到可疑事物,之后,我告知圣坛的看守者,若再有奇异光点,即刻来报。至于圣女,昨日长老们已测过她的根骨,今日我教她术法,一切正常。”方墨澜道。 “我们不问你,难道你就打算永远瞒着此事?”一赤袍长老怒道。 “回长老,墨澜不敢,只是....” “住口!”赤袍长老打断方墨澜,“百年前叛逃出方士的那个祸端,至今还下落不明!谁能保证,那孽障不会现世危害我们族人?所以,哪怕是圣女,出了任何异样也不能放过!” 方墨澜跪倒在地,声音急促,道:“回长老,圣女由我亲自教导,若有异常,我不会放任,请长老们放心!” 一神态温和的绿袍长老适时开口:“墨澜呐,起来吧,你不要怪我们对你如此严厉,你是门主,整个方士的存亡都寄托在你身上,若不是百年前的祸端,我们族人怎会小心至此?你起来,去吧。” 方墨澜行礼后便起身离开,方逐紧随其后。 二人走出室内,方墨澜有意停留,他头也不回,语气轻蔑,“方逐,你竟敢监视我。” “门主,这怎么能叫监视?小人只是将看到的如实禀报长老而已。”方逐不卑不亢。 “哼,平日里你那些鬼鬼祟祟的小动作我可以视而不见。但是,你若敢打圣女的主意,我可不会管方士禁止互相残杀的门规。”方墨澜语气冰冷,冰冷之下又掩藏了只有少数人可以听懂的狠厉。 方逐闻言,脸色微变。 方墨澜不等他开口,又道:“近日边界事端频起,你速去调查,这是命令。” “小人遵命。”方逐咬牙切齿,满脸怨毒。 ....... 十年后。 训练场内,一袭白衣的长发少女,手持罗盘,优雅站立。风吹落树叶,吹乱她的纷扬发丝,吹起衣袂飘飘,更吹出她灵动轻柔的袅娜仙资。 少女的肤色白皙透亮,眉眼宛如晨曦时青山绿湖上空濛的白雾,缥缥缈缈,纯澈又疏离。 而方墨澜站在少女不远处,负手而立,开口道:“开始吧,不要留余力。” “是。”少女的声音清冷而又稳重。 “焚火咒!” 少女施法,火球袭向方墨澜,他抬手形成屏障,挡住了这一击。 “三昧真火!” 这招,是以紫色火焰形成一团火柱,射向前方物体,对妖物极具杀伤力,可使妖物灰飞烟灭。 方墨澜纹丝不动,但屏障已有裂痕。 “星火燎原!” 此招,是以明黄色火焰,呈扇形范围,席卷前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威力惊人。 方墨澜的屏障已碎,他向前推出一掌,化解火焰余势。 少女抬眸,发现方墨澜已不见踪影,不及反应,他已闪至身前。 她大惊,强作镇定。 “师兄.....我......” “芷柔,你已经很强了。但是日后,你对上的是会移动的活物,在战斗中一定不可分神,要时刻注意敌人的动向。”方墨澜叮嘱道。 少女,正是长大后的方芷柔。 “芷柔记住了,谢师兄教诲。”方芷柔恭敬答道。 “与其他修仙族类相比,我们方士法术攻击最强,身法却不够灵敏,这就导致我们只能追求更强的攻击,更持续的输出,以此换取战斗中的生机。然而,任何一个成年方士的灵力,均高于同等级的修仙者,所以,我们是修仙界内最难战胜且最可怕的存在。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方墨澜问道。 方芷柔隐约知道方墨澜说的是什么。 “哼,这是因为,我们有着与生俱来的毁灭的能力!”方墨澜转身,伸出双手,似在拥抱力量,接着又对方芷柔道:“跟我来。” “是。”方芷柔紧跟其后。 二人来到了方士的暗狱,这是方士用来关押细作和异己之地。 暗狱在地底,深不见光,地面血迹斑斑,散发着恶心的腥臭。 方芷柔初次来此,极不适应,但没有表露。 跟随方墨澜来到最里的一间牢房,进去,发现里面的木桩上吊着两个血rou模糊的成年男子。 她初见这种场面,心中恐惧,萌生退缩之意,但面上却平静异常。 这两个男子本是处在昏睡中,但感知到二人的进入,很快便清醒过来,其中一人即刻喷着血沫痛骂:“方墨澜!你这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小人,无能鼠辈!无耻之徒!” 方墨澜沉沉一笑。 方芷柔不解,方墨澜便道:“这两个杂碎是剑尊的细作,潜伏多年以便对外传讯,然而我早就将其识破,故他们放出的都是假消息,哈哈哈哈哈哈哈....” “剑尊?”方芷柔问道。 “剑尊也是修仙族,是我们方士最大的敌人。”方墨澜淡淡回道,语气不屑一顾。 那个被吊起的剑尊闻言再次痛骂,“我呸!你们方士这群阴险狡诈之徒,也配做我们剑尊的敌人?早晚,我们百里尊主会屠灭你们方士一门所有!” 方墨澜面不改色,讽刺道:“是吗?可惜,终有一日,我会把百里绝那愚蠢莽夫的头踩在脚下。可惜,你看不到了。” 这男子还想再骂,但方墨澜拿起罗盘施法,他脚边便出现了一个暗红色光圈,而方墨澜则漂浮在了半空中。 方芷柔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 暗红色的光圈变成了透明的光柱,穿射过男子的身体,而这男子也被迫漂浮在半空中,只见他神情狰狞,筋脉凸出,身体扭曲,四肢拧断,七窍流血,痛苦至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痛苦并没有持续很久,男子很快就成了一具尸体,而后这具尸体似被炼化一般,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光粒,这光粒飘飘荡荡,飞去了方墨澜手中的罗盘,迅速与罗盘融为一体。 方墨澜已落至地面。 “芷柔,你可知这是什么?” 方芷柔眼中满是憧憬,道:“这就是吸食元婴吗?” 方墨澜欣慰道:“正是。芷柔,你可还记得我们方士一族因何而生?” “回师兄,我们方士秉天地浊气而生。” “嗯,不错。我们方士是天地间的浊气,修成人形,具有仙体,但我们并不像其他修仙族那样具有繁衍的能力,因此,成年方士男女都不会交合,因为我们无法孕育后代,故而我们方士是修仙族类中数量最少的,自洪荒万古时期至今,圣坛共诞生过五百二十三个方士,而你则是近百年来唯一的新生。” 方芷柔闻此语,神情越发肃穆恭敬,尽管她还不知什么是交合。 方墨澜继续道:“我们方士量少,但量少而精,一个成年方士难有敌手,并可让敌人闻之色变,凭的就是这吸食元婴之法。芷柔,你可知何为元婴?” “回师兄,元婴即是修炼者凝聚全身元气,化成的一个纯能量体的自己,它是修炼者修炼成果的精华。”方芷柔答道。 “不错。杀死你的敌人,同时也会毁掉他的元婴,但我们方士却能够吸食元婴为己所用,此法自始祖以来就代代相传,这也是让方士立于修仙界不败的绝技之一。芷柔,想想看,通过此法,便可将别人的修为化为己用,若能不断吸食强者的元婴,你的修为便可飞速猛增,一天就可抵过百年。”方墨澜说完,抬手示意,方芷柔即刻懂得了他的意思。 没有犹豫,方芷柔走近仅剩的那个剑尊男子,站在他面前,冷漠又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个剑尊男子面相柔和,虽有血污,但也不减和善之气,他开口,声音更是轻柔至极,“....姑娘,你真的认为吸食元婴可行吗?” 方芷柔一愣,对上这男子满是善意的眼神,一时间竟是顿住了。 方墨澜冷冷道:“芷柔,你还在犹豫什么?” 方芷柔心中一惊,赶忙出手炼化这男子的元婴。 她是第一次,所以动作很青涩,故而炼化过程就很缓慢,男子绝望痛苦的叫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承受不住。 而方墨澜则在她背后,按住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 终于结束了,方芷柔用罗盘吞噬了元婴,顿感修为倍增,一股想要大试身手的冲动涌上心间。 方墨澜欣慰一笑,“走吧。” 方芷柔跟着方墨澜出了暗狱,随他在岛上漫步,室外日光熠熠,碧空如洗,偶有海鸥盘旋,发出响亮叫声。 “芷柔,除了我们方士,这修仙大陆上还有其他族类,最主要的是剑尊,夜刹,旃檀,银羽四个大族,”方墨澜踱着步子,语气轻松,不似说教。 方芷柔紧跟在他一旁,静静聆听。 “哼,剑尊自诩正道,实则是一群蛮横的武夫,他们手持青锋剑,以力取胜,切忌不可正面硬碰;而夜刹则形同鬼魅,手持短刃,来去无影无踪,具有最强的敏捷速度,一定要小心谨慎,切勿被近身;旃檀则是一群和尚,手持法杖,防御力极强,金刚不破,不过旃檀一族自诩慈悲仁爱,不会主动攻击任何存在,他们,也就不算敌人了,而银羽.....” 方墨澜顿住脚步,似在回忆往事,“银羽一族,他们与我们相反,他们集天地灵气而生,可与自然万物沟通,更是擅长驯兽。他们性灵且飘逸,手持银弓,射出的箭极具穿透力,而且,银羽天生慧眼,一眼就可看出敌人命门所在,绝不可小觑。而他们更是箭无虚发,可在极远处制敌。若能吸食银羽的元婴,必能使修为提升数倍,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养料....” “师兄,你...”方芷柔踌躇道。 “怎么了?芷柔,有话便讲,不必拘束。”方墨澜转过身子,轻声问道。 “师兄,那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剑尊还是银羽?”方芷柔问。 “哼。”方墨澜轻哼一声,“自然是剑尊。不过,既然能吸食元婴,那任何强者都是我们的敌人,都是我们的养料。”方墨澜轻笑一声,无情又冷酷。 方芷柔点点头,“我明白了。” 方墨澜轻轻拍了拍方芷柔的肩膀,“芷柔,即日起,你便外出历练,等你认为足够强的时候再回来。” 方芷柔恭敬行礼,“是,师兄。” 二、小试牛刀 方芷柔拜别方墨澜后便开始历练之旅,根据地图,在修仙大陆上,银羽一族主要居住在东北地区的原始山林中,而剑尊一族主要居住在西北平原大荒区。根据师兄的描述,剑尊是敌人,故历练应先去西北大荒,但是与剑尊相比,银羽集天地灵气而生,与方士相衬,是方士的补品,所以,要想真正提升实力,就应先去银羽所在地。 思索过后,方芷柔合上地图,沿着东北方向的小路前进。 ....... 几日后,方芷柔来到了一处沼泽,此地名为黑泥沼泽,是通往银羽的必经之地。 只见此处树干粗壮,枝干交错如同鬼影,渡鸦零落散在枝头间,树下白骨堆积,沼泽泥内气泡翻腾,咕嘟嘟冒着腥臭之气,空中更是弥漫着一团浓郁的瘴气。 方芷柔刚伸出纤细嫩白的小脚轻轻踩踏上乌黑的泥块,林间的渡鸦就乍然发出凄厉的嘶鸣。 “啊——啊——” 这一叫倒使得方芷柔没稳住身形,小腿一用力,不一小心脚踩得更重了,已经能感觉到那黏糊的污泥抹在脚底了。 方芷柔皱着眉,拔出脚,一个翻身,缥缈白影落在了前面一块土质颇干硬的地面上。 忍着不适,方芷柔继续行走,还没走两步,渡鸦再次嗥叫,地面震动,泥土抖动,一块一块,似活了过来,像石头一样,从地面飞起,朝方芷柔砸过来! “星火燎原!” 方芷柔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施法抵挡,土块在扇形火焰的攻击下化为齑粉。 这一击过,下一击紧跟着,只见冒泡的沼泽地里骤然钻出四条粗壮的触手!每条触手还带着吸盘,恶心又恐怖! 四条触手钻出来,便齐齐朝着方芷柔攻来! “三昧真火!” 火焰击中触手,发出“噼里啪啦”的烧焦气味,但诡异的是,这四条触手受到火焰攻击后就缩回了沼泽,不等方芷柔喘气恢复片刻,又有新的四条触手钻出,这次的触手就如人手里挥舞的长鞭,迅猛生风。 方芷柔连连翻身跃后,险险躲过多次攻击,勉强稳住。 那四条触手似乎没耐心了,或许,是真正的精怪没耐心了,这次,又从沼泽地里冒出四条触手,是烧焦过的那四个,但经过沼泽的滋润,伤口已恢复,又能战斗了。 这次,是八条触手对方芷柔发起进攻,饶是她再能躲,也躲不过八个。 一个大意,方芷柔被这八条触手中最细的一条击中,这条触手宛如木棍一般,击中了她的后背,重重敲击,这一击就把方芷柔击飞,使她整个人撞在了树上。 “砰!” 方芷柔倒地,顿感躯体碎裂之痛,但她还没松手,罗盘还在手上,她勉强挣扎着站起,还想再次进攻。 沼泽里的怪物终于完全现身,一只章鱼精怪慢慢冒出沼泽,层层稀泥从它硕大圆滑的头部流落,平添丑陋与恶心之感。 “嘿嘿嘿,瘦是瘦了点,但老子不挑食。”章鱼精道。 方芷柔皱眉,刚想施法,这章鱼精便伸出两条触手朝她攻来,一条打在臀部,一条打在肩部,只施以力道,并未下杀手。 方芷柔甚至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饶是如此,她也没松开罗盘。 “呵,还是硬骨头,既如此,老子就把你打成软骨头!”章鱼精道。 它再一次提动身体,使整个身体都冒出了沼泽,也就在这时,方芷柔眼前一闪,只见一道蓝光刺眼,一只破空之箭从后射出,“歘”的一声,这箭射穿了章鱼,从它两颗眼球处穿过! 这章鱼精甚至想转动身体,用眼睛去看,但它只是稍稍一瞪眼,整个身体就颓然了,彻底咽气了。 方芷柔暗暗心惊,绷紧身体,十分戒备。 就像一阵清风拂过,一片羽毛飘落,一个人影就明晃晃地出现在方芷柔面前。 这是一个少年:只见他身形修长瘦削,外露的手臂肌rou结实而饱满;身穿蓝色衣甲,肩部有羽毛装饰,脸型瘦长,双眼细长而深邃。 他的发随意扎起,凌乱又随性。 当然,他手中握着那把致命的银弓,这才是方芷柔在意的。 “喂,你没事儿吧?”少年人大咧咧开口,声音清脆又明亮,他将弓别在腰间,低了低身子,想扶方芷柔站起来。 其实,方芷柔本可自己站起,但她在见到这少年人的瞬间,整个人就改变了状态。 “我...没事儿。” 方芷柔拉住少年的手,他的手也是骨感修长,极有力道,掌间微微有薄茧,传来淡淡的温热。 “咳,那个什么...”少年已放开了方芷柔,他这才认认真真观察起她。 但他的脸色却越发红润,又轻咳了一声,少年开口,“我叫青蓠。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方芷柔。”方芷柔想了想,又道,“谢谢你救我。” 她的话音清冷,听不出谢意。 青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不用客气。我刚好从这里经过,顺路就除掉它了。” 方芷柔垂眸,回味着青蓠的话语,除掉这章鱼精对他来说似乎轻轻松松,而她却被打得无法还手...... “你好厉害啊....”方芷柔轻柔开口。 青蓠面上又现绯红,他摆摆手,笑道:“哎呀,小意思啦,你也是修仙者,你是方士吧?” “嗯。”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的方士呢!”青蓠说着,围着方芷柔转圈,边转边看,“大家都说方士杀人不眨眼,是最恶毒的魔鬼,可我瞧你一点也不像啊!” 方芷柔微笑着,原地不动,“你是银羽...你也是第一次出来历练吗?” 青蓠又站回了方芷柔面前,只有半米的距离,可以看出他比她高不少,还可闻到他身上清新的草木之气。 “嘻嘻,是啊,看来你也是了!不然这样,今后我们结伴,也好互相照应,怎么样?” 青蓠眨着渴望又羞涩的眼睛,等待方芷柔的回答。 方芷柔顿了顿,“好啊,正好我想跟你学习呢。” “咦,学我什么?我不记得方士跟银羽可以互通术法啊?”青蓠面露疑惑。 “不是,我想学,那个...你是怎么一箭就可把章鱼精杀死的?”方芷柔神态虔诚又认真,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好学模样。 青蓠到底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人,更何况是个春心初萌的少年人。 任何少年人见到容貌昳丽的少女,都会忍不住心生好感的。 “咳咳,芷柔姑娘,这个吧...大陆上所有的修仙者都知道,我们银羽天生慧眼,一眼就可看到敌人的命门。” “命门是什么?” “命门就是...太复杂了,我换个简单的说法。命门就是就是修仙者身体上最薄弱最致命的部位。” 方芷柔暗中紧握罗盘,问道:“那你现在可以看到我的命门吗?” 青蓠双手掐腰,后退半步,微微低头,只见他双眼闪出微弱的蓝光,上下眼皮一阖一开,这就结束了。 “芷柔姑娘,你的命门是胸膛正中间,你可得小心防护,避免正面受击。”青蓠解释道,“不过,这大陆上只有我们银羽才可一击击中敌人命门,所以,遇到其他的敌人,你也不用太害怕。” 方芷柔当然明白青蓠的意思,银羽之箭势如破竹,只要命中,必有伤亡。 “哎,光顾着跟你说话,都忘问了,你的伤怎么样,身上疼吗?” 青蓠一脸担忧,想再靠近方芷柔,但方芷柔后退半步,“没事儿,只是轻伤,我们走吧。” 此刻,日将落,渡鸦群飞,瘴气更浓。 青蓠望了望天空,“好吧,我们先走,如果路上有医馆,我们便进去看看。” 方芷柔又问:“可是,你是从我要去的方向过来的,你跟我一起,这样可以吗?” 青蓠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历练嘛,在哪儿都一样,在自家门口也算历练啊。反正族内的长老公子们都不出来,我才不管他们。芷柔,我就跟你一起,随你去哪儿吧,反正都是历练。” 方芷柔暗自欣喜,“那我们走吧。” ...... 二人沿路行走,在路上又一起灭了好几个精怪,一晃半个月都过去了。 他们已经路过银羽的地界了,正朝着西路走。 一路上,方芷柔时刻提防观察,青蓠的银弓从未离开过身体,哪怕他睡觉时也会将其握在手中。 这一日,二人在野外的一个废弃茅草屋驻脚,刚好屋外就是一片湖泊,澄碧如翡翠,方芷柔望着湖面,忽然道:“青蓠,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一直保护我,我想谢谢你。” 青蓠先是感到惊讶,后又坦然接受,笑中带乐,“哈哈,说了不用谢我,我们结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