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以为菩萨之名,行私心之事(补)
139/以为菩萨之名,行私心之事(补)
注:上一章有缺失,故补一章 ——— 她的头发四散如泪落。 ** 他知道自己还是在做梦。 良骏已经感到麻木,但眼前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空间,好像是许多年谁家的后院一样,他四周环顾,烟树迷离,头顶上有一轮月影。 宋良骏站起身,径直向前走,越走,那月亮好像变得越亮,越白,仿佛一只白色的鸟,停歇在一棵树的枝桠,他看的眼前有些恍惚……实际上是他脑子非常混沌。 这是哪里,他来不及探究。 良骏低下头,满院子的花木,他像是例行公事,开始寻找某样东西,专心致志,最终他挑选了一把铁锹,这时,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良骏?” 他的嘴唇擎动了一下。 “良骏,是你吗?” 女人的声音,这样的声调仿佛已经在他面前响起了千千万万遍,每一场梦境,良骏,都在寻找一样东西。 宋良骏攥紧手里的铁锹,缓缓转过身——这是能殺死他妻子的工具……不,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子! 他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说他根本也没有什么紧涨,因为他已经习以为常,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他最终都要殺死它。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神情疑惑,担忧,害怕,好像‘人类’。 他的眼睛从她的脸渐渐滑到她的肚子上,她的肚子显然是越来越大了,良骏多见她一面,她的肚子就好像又变大一点。 人类的孩子是不可能发展如此迅速的,他非常肯定,她是异形,她,怀的是那个怪物,他非常明白。 要从根本杀死怪物,就要杀掉它所寄生的母体——眼前出现的这个禾霓,她就是一只培养皿,异形怪物的培养皿! 而他呢,他必须要从这个梦境中醒过来,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要去完成公司的事情,他得要每一次工作都尽力做到好,得要在宋温纶面前站住脚,总之,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能在这浪费太多时间。 良骏一直讲究的是一切快刀斩乱麻! 雄赳赳的,他拿着手里的铁锹,面无表情的朝她走过去,她感到害怕,颤抖的叫他的名字,呆呆地立着,随后似乎意识到,他是真心朝她来的! “良骏!” 她护着自己的肚子向后退着……不,是它!这该死的怪物! 眼丝染红了宋良骏的眼,他冲过去,举起手里的铁锹,不顾她的叫喊,“啪!”的将她抽打在地上。 肌rou暴突,一下接着一下,黑铁砸出了红铁,鲜血四溅,汗流浃背,不知道是他的冷汗还是热汗,背着光,他的脸看不分明,只觉得他的一双眼睛,出奇的疯狂,冷酷。 血腥味弥漫天地。 忽然,门又开了,宋良骏猛地望过去。 整个院子像是一个山洼,在月光下变换颜色,阴蓝,漆红……他看着从门中突然走出来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猪。 唔,不是多么大,但也不是猪崽了,它黑豆一般的眼睛在月下散着光,“啁啁”的叫着,迈着两条短肥的腿,扭动着rou体,尾巴,缓缓向他这边走来。 黏稠,沉重的肚子,不知为何它的身上混着人血的滋味,他的呼吸下意识止住了,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它。 猪的眼睛望着他,他的眼睛望着猪。 然而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比这更叫人恶心的画面了。 猪“哼哼”的叫着,躺在地上的她,死去的青白的脸上浮现着一层光,是油光还是泪光?嘴唇因用力啃咬,渗着血,微微张着,双目瞪圆。 啊噢…啊噢啊噢…… 她阴森森的目光仿佛从那双瘦骨嶙嶙的手紧紧扼在了他的脖子上,像是要寻他复仇,像是要扼死他! “啪!” 手中的铁锹掉落在地上。 宋良骏踉跄着,向后倒退着,他眼睁睁看着猪啃食了她的肚子,他脸上的表情哭痛,胃里不停的抽搐,搅动,最终还是承受不住,痛苦的叫了出来—— 一条漆黑的宛如肥肠一样的东西从她肚里被“吸溜”的拽出来。 他真是不能够了……良骏觉得他真是不能够算是人了! 哪怕是看到了这样的画面,他竟然一次也没想到要去死,哪怕只有一次,他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要去了却自己。 他嘶哑的哭着,直到一切都结束了,他努力的把哭声咽下去,梗着脖子,既没有吸气也没有吐气,脑袋刺刺的痛,静等着从梦中醒来,模糊中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念着: “啊,神灵啊,神灵在上……” “神灵啊……保佑这位青年,在山神的,在虎神的齿下……” 有鼓声‘咚哩、咚哩’的在敲。 “醒了!” 他仿佛受到什么东西拽了一把。 程佳慧只见原本躺在上面的男人,忽然猛地探身起身—— “良骏?!” 她惊喜的叫出声。 宋良骏整个人仿佛很难呼吸,像是被困在强风里的人,他大口地,‘呼哨呼哨’的喘着气!脸色像是一具尸鬼。 一缕红色的血,从他额头上缓缓流下来,满身冷汗,他瞪大眼睛,呆呆地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东西…… 眼珠缓缓转向一旁,有他熟悉的人,有他不熟悉的人,但他的目光留在了另一种东西身上。 猪,既不算很大,也不是猪崽。 猪,显然是死了,但也是他梦里的猪,宋良骏一看到这个动物就想起了刚才的画面,肠胃翻滚忍不住呕吐出来—— 程佳慧见他这模样担忧要上前被一把拦住。 “还没完。” 老人站起身,见他呕吐不止,拿起一把刀,抖了抖肩,忽然在一旁的猪肚皮上划了一刀。 这时良骏的呕吐声忽然停止了。 紧接着,她又继续在猪身上划了几道,最终停在猪的头颅上,发出奇怪的声音,随后用刀在猪头上切开一刀—— 诡异的是,从猪的皮rou下流出的并不是红色的血,反倒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黏稠腥臭的漆黑液体。 它顺着猪身上的刀口开始哗哗的流下来,流个不停。 老人定晴看着那猪的头颅,眉头紧皱,空间寂静,空气冷凝,那液体流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异常明显。 “啪嗒,啪嗒。” 逐渐变小,马上要流尽,而此时,宋良骏的声音也明显变得轻松。 她紧紧盯着猪头,紧紧的……猛然间打了一个寒噤! 就在这一瞬间她浑身冒出了冷汗,手里的刀一个打颤险些掉在了地上——猪,它原本合上的眼睛,睁开了。 但那是一双什么眼睛,并不是猪的眼睛,那是一双乱瞳!一个眼睛里,竟有数颗眼珠子! “……” “……” “婆婆?” 她看着面前又重新合上的猪眼,汗水从她苍老的脸上滑下来。 她回身看向身后的犹如从水中捞出的宋良骏,好半晌开口道: “回去吧,回去吧,” 程佳慧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惊喜,“已经没事了?” 老人看着半眯着眼喘息的宋良骏,又看着佳慧递到面前的钱,伸手收了过来,回身厉声道: “你们这钱我收了,咱们这算是两清,以后不要再到我这里来!” 佳慧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司机,他同样也是怔住,刚想说什么,只见老人侧头对着宋良骏说: “天生乱瞳,不知道你从哪里惹到的孽物,我即便替你转灾*也只是短暂帮你……”她把凌乱的头发扒了扒,干枯的手抖了抖,“要想孽源根除,我帮不了你,你自个儿心里清楚,好自为之吧!” 说罢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里屋,徒留三人在此。 程佳慧不知道她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回头去看宋良骏。 “良骏,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吗?” 被汗水濡湿的头发,红血丝布满的眼球,干裂枯燥的嘴唇。 他缓缓低头看向程佳慧,他的手掌紧紧攥握成拳,佳慧听到了某种‘嘶嘶’的声响,那是他牙齿磨动的声音,只听他说: “孩子,” 他知道源头在哪,他知道,一切错误的起源在哪——孩子,必须杀掉。 他当晚什么都推掉了,原路折回了。 …… 天空墨黑,像是沉淀物,这一时间,在这一空间长时间的沉默中。 她的围巾已经近乎一半。 禾霓站在镜子前,将围巾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比量,一条红色的羊毛线围巾。 他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将自己的脖颈绕过,一圈一圈,她的表情有些傻气,李西章看着她。 从镜中两个人的眼神碰撞着,男人的瞳孔与这条围巾的颜色十分相似,她缠绕围巾,仿佛被他的视线一砥一砥。 禾霓原本是不想看他,但她看向镜子却又无法忽视他,她只得低头把围巾卷下来,垂眸,回身从他身边走过,走到床边。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没说话,只有唏嘘她摆弄物体的声音。 至于这磨人的忧郁,持续了数分钟,像致哀似的……不久后,终于被他打断。 “禾霓,” 李西章忽然向她靠近,走到她面前,禾霓抬头看向他。 恨他,又不能杀了他,难道唯有放下? 背着光,他的脸灰暗,一层柔软的白皮包着他恶的真面,一双血红的瞳,灼灼地注视着她。 注视着她,从上到下,在他的目光下,她几乎下意识用手心护了一下她的肚子。 李西章注意到她动作,他微凉的手指,忽然轻轻按在她的肚子上,“你知道吗,我曾见过一个孩子自从娘胎里滑出就已经是一具尸体,连母亲也以为孕育,繁衍是‘人’应该完成的仪式。” “追求创造,即使一瞬间让她失去自己的青春,这就是生命的答案?” 他认真对自己往事的陈述,说出的话更叫她深觉,人性之初,就是恶,又何况他根本不是人…… 实际上这些天里她时不时便会回想起从碰到这个男人到现在的经历。 或许,他看起来像是人,但天涯咫尺,恶魔就是恶魔。 他懂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人有道德,人伦,大逆不道,但他没有,他只知道想要,不要;他是要吃人,还是要‘爱’人,在他的世界里,他没有错。 “所以你做不了人,” “做人?”他眉头一皱,这还是禾霓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 “对,我一直在学什么叫‘人’。”他的情绪起伏了,包括他按在她肚子上的手指也加重了力道。 就像身陷谜团的孩童,西章低语,质问,更像疑问,“可我又为什么要做人,我对人类漠不关心。” 他的脸向她逼近着,他的眼神像是无情的大型压榨机。 “天灾,人祸,丑物还是美物,富人还是穷人,我都不关心,” “那你要什么爱!” 李西章怔住了。 脸庞近在咫尺,鼻尖近乎相触,禾霓一把抓住了他压在她肚子上的手,这一次她没有退缩,直逼他,颤声问道: “你有什么,长生?有什么了不起?!” 西章注视着她,忽而笑了,“有什么了不起,你忘了?人人都要‘长生’。” 禾霓鲜少这样勇敢,她在良骏面前从来没有过,从前她的确怕他,怕李西章,但是就像她说的,他向她刨析越多,越审视他的内心,他在她心中的恐怖就越发渺小。 “不会爱的东西也得不到别人的爱……” “不,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 空气静了几秒。 “怎么,你不是知道‘我爱你’?” 是,他是说过,类似的话也有很多,但如此迅速,肯定,直白。 她愕然,甚至后背一紧,手心沁出一点冷汗——他的神情,眼神,天真,无邪。 禾霓望着他,发了一会儿愣,“我是恨你的。” 她还是这句话,不久前说过。 当时他说,他最不怕被恨。 但今天他问,“你最恨我什么?” 最恨什么,太多了,他的本身就是她恨。 李西章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忽然伸手挡住她要开口的唇,“听好了,最恨,你只能说一条。” 做什么,像是哄孩子,‘约好了,只能说一条,多的不兴说!’。 忽然的‘孩童’视角叫她悸动了,这一股莫名情感,她觉得是恶心,用力甩开他手,咬牙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选中我,你就是看准了我是、我是个懦弱的女人,我是个没用的女人!我没有父母,没有背景……你赖上我,我拿你没什么办法,是不是——你就看准了我!” 她梗着削弱的脸,禾霓这辈子不曾这么对一个人这样说话,满腔怨恨骨碌碌地吐出来,说的太快了连她自己也大脑空白: “我恨你就是要你死!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你懂吗!” 吼完这一些话,她能感觉到她的脸皮在阵阵发颤,她的嘴唇发麻。 而她面前的男人,李西章他的眼睛只是注视着她,他的神情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语气与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哦,嗯……就这样吗?我当然都知道。” 他答应着,好似早有预料,又好似,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的说出这些话,他宽宥的欣然接受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自己异样的声音,情绪,虽然他不完全懂得,但西章骗不了自己……他嫉妒良骏,嫉妒他得到‘爱’。 李西章温柔的拍了拍她手,对她道,“多好,终于叫你等到了,” 他说,“良骏马上就要回来了。” 禾霓愣了一下。 西章笑了笑,看着她的目光让她再一次感到恶寒…… “你不是总说自己没得选吗,禾霓。” 他扣着她的手,骨节挤兑着,指与指,强硬的渐渐十指相扣。 “我要你来选,”他抓着她,好像还是依她,“这个,” 恶的滋味,就像吞下一团火,烧她心肝痛。 “这个,不是你和良骏的孩子,你还肯生吗?” 孩子。 她这些年都在等这么一个东西的出现。 她整日整夜,一年又一年,就在等啊等,等着,等着,就像是等着她的命运。 李西章看着禾霓呆滞的,颤动的,在他这句话下,她的眼珠渐渐红了,开始发亮,被一层晶莹的东西罩着,在她眼眶里打转儿。 “……” 两人相扣的手,她在发抖,在收紧。 “……那你说,是谁的?” 就像是一片雪晶落在地上,听不到她哭,但是泪已经滚下来,她的嘴唇擎动一下。 一个胎儿不管怎么样都要遵循生物和物质守恒定律,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一天天的变化,包括她自己一天天瘦下去…… 李西章还没有开口,她忽然猛地站起身,伸手猛力地推了他一把! “他只是我的孩子——” 别说,别说。 泪水流下来,这到底是幸福地泪水还是不幸地泪水?她只是流着泪。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车子的声音,有人回来了…… 听到了外面李阿姨的声音。 “宋先生回来了禾小姐!” 腮边一阵冷风袭来,只见阳台的门不知何时“呼”的一声,打开了。 而西章,他的手攥住了她的手,仿佛抓住了她的灵魂,禾霓整个人震颤一下,但同样的,她下意识的要去护她的孩子! 李西章盯着她眼,他说,“我懂得,我们都是为了幸福。” 但是你晓得吗,很多东西越是在期望底下,越容易出师未捷身先死,你越要什么,越容易误入歧途。 他如今这模样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在昭黄村时,他也是这样看向宋温书,抛给他一个选择。 “你要孩子,就跟我走……” 像看一出戏剧,一旦选错,他便旁看宋温书一步步走到无路可退。 有时候人会忘记什么是现实,什么虚幻,有时候是演戏,有时候是不在乎,有时候是戏弄他人,而有时候却只因无法自拔…… 走? 她走到哪去?跟他?又凭什么?这只是她的孩子,良骏才是她的丈夫,现如今,她的丈夫回来了—— “他,只是我的孩子……” “当然,它是属于你的,”,李西章的手紧紧牵着她,他的脸在她的目光中现出诡异的原形。 数只血红的眼,油滑的黑色表皮和不属于人类的口器,舌头…… 禾霓明显的感觉到了她肚子里的胎儿动了。 不仅仅是微微的胎动,而是异常强烈的,她立即感觉到肚子被搅动,惊恐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肚皮宛如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像是rou体水面一样被一波一波,一边高高鼓起一边又凹缩下去,不自然的蠕动,仿佛一个崭新的活物即将要冲破她的躯体而出! 不要—— 她惊恐的想要大叫,但, “嘘……” 尖锐如同哨音一样的声音,一条微凉的油滑触肢敷在她的肚皮上。 悸动,诡异的停下来了。 禾霓呆呆的,冷汗混着生理的泪水从她脸颊,下巴,滑落。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楼下车子停下的声音,以及李阿姨的说话声,开门声……真是良骏回来了! 禾霓连忙起身,她的手在奋力的,用力焦急的想要挣脱他的手。 “选吧?” “松手!” 他抓着她,她反应变得异常强烈。 “从这里滚出去!滚出去——” 疯癫似高昂尖锐的声音,她抓起一旁的自己能抓起的所有东西朝他砸过去,驱赶他,要他立刻离开,彻底消失。 她一秒都不想再见到他。 “如果你后悔了,” 李西章望着她,他幽幽的笑了,那张美丽的脸黏黏的溶化,融成一团漆黑的液体,像是融化了的尸体。 “我随时都在……” 他的微笑丝毫不带有嘲讽的意思,不过是有一点温柔怜惜的神态,他不像输家,更像是赢了,这是胜利者的微笑。 禾霓的心肺狂轰乱跳,他的手从她手中脱落,渐渐从她眼前消失了,却留给她难以忘记的触感在手心,提醒她——这是怪物。 她喘着粗气。 “砰砰——” 门被激烈的敲打,唤回了她的心神。 禾霓怔了一瞬,立即起身,想要把杂乱的屋里整理好。 “宋先生,” 隔着门她听到了李阿姨惊诧的声音,钥匙插进门孔里,转动的声音‘咔咔’。 门开了。 房里,女人的脸在光影之下,她那苍白瘦骨的脸上,两只眼睛宛如窗户纸上剖开的两只洞。 像个精神病患者。 房外,男人的脸同样泛着青色,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想起了梦中种种,包括那一只食人的猪。 “良骏……” 使她的一切都变的丑陋。 恐惧,痛苦,焦虑,担忧,就如同一层红色的紧紧扒在他皮肤上的皮癣,得不到根治,困扰着他的癣! 宋良骏脚步踉了踉,稳住后大步朝她走过去,伸手一把拉起她的手臂! “宋先生——” 李阿姨被他狂躁的动作吓了一跳,想到禾霓有孕赶紧上前去要拦一栏,但下一秒就被宋良骏吼住。 “都出去!出去!” 几个人呆站着,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女主人身上,却见她的表情也是呆呆的。 但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她们只是收钱听从吩咐的。 门又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禾霓看着她丈夫的背影,他冰凉的手用力的攥着她的手臂,她的骨头都被他攥疼,但他丝毫不觉。 她想要开口对他说话,这时,他转回头来——病气,她在他脸上看到了难遮掩的病气。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禾霓,你听我说。” 两厢厮守,就如同一把剪刀。 要么称手,要么化作刺向两方的利刃。 “必须马上打掉这个东西。”他掐着她的肩膀,开悟,“我相信,这段时间你被它害了,现在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为了所有人,必须,打掉这个东西,” “那孩子呢……” “什么孩子,它不是孩子!”他怒吼道,“你不懂吗,你肚子里的东西,是个怪物——” “失去了、失去了也许就再也不会有,” “禾霓,我再说一遍,那不是孩子!流掉它我们就从这里搬走,” “为什么说他是怪物?” 他反起眼睛瞪着她,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一种既紧张又焦喜的感情,她以为他知道了她的痛苦,虽然她并不知晓他是怎么知道的。 “良骏实际上……” “至少,我肯定它不是我的孩子。” 灯光下,良骏的神情,冷冷的青色,像刀子一样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忽然像被灌满水银,充满了,坠的异常酸痛。 她静静的望着他,静默着,立在那里,无声无息,两人的目光对峙着。 无声的,静静地,静静的泪从她眼里直淌下来,她的嘴唇颤了一下,仿佛想笑,脸好像盖住了一层冰冷的泪帘子,气透不过来,包住她的脸。 你以一种,凌驾在我本身,我们的爱之上的感情来关怀我。 你爱我,你在思想上,在欲望上,要求我,评判我。 我爱你,但我什么都不是。 她是个不讨喜的人,她知道,所谓爱情,这一刻对她来说像是一个被驻空了的牙齿,麻木的,虽然隐有痛苦,但,她如今最大的痛苦来源于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她原以为得到的,她唯一的创造,血缘之下如胶似漆,她能够寄存情感的归宿。 而如今,孩子,她的zigong仅仅是它短暂栖居的巢xue,它的父亲不是她的丈夫,甚至它的母亲也并不是她—— ——它的‘父’,它的‘母’,是永生的创造者,是该死的恶魔,不是她,这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强jian’。 她懂了,宋温书的结局是前戏,她是后戏,这场戏,收起来是密密的网,一展开,全是尸骨血rou。 禾霓扭过身子,望着宋良骏,她伸手擦了泪,答应着,“好,我知道了。明天好吗良骏,明天……今晚,太晚了。” 宋良骏沉默许久,看着她的脸,思绪流转,最终答应下来。 他说在这个胎打掉之前,他暂时不能跟她在一张床上睡觉,于是独自到客房去了。 她没有问良骏,也没有再对他说任何。 结婚戒指紧紧圈在她的无名指上,说不上价值连城,但闪着钻的光,光芒四射。 都是多余。 它叫被它捆住的人,心里流血。 唔。 不念及他人感受,遥说什么的情怀,恩爱,却满心的名利,世俗。 以为菩萨之名,行私心之事。 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 “师兄,” 山顶之上,徐闵坐在石头上,填着火,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黄良弼。 在两人前方,有一青铜棺,当然并非古物,而是现代做锈仿制,但不论是铜还是铁,这样的大小,不知是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运上来的。 “还要等多久……” “不急,” 仔细看,棺面上刻有一山,形如莲花,海面波涛,鱼龙出没,重叠起伏,在山峦云气之间雕饰飞禽走兽,象征传说的海上仙山“博山”。* 而黄良弼低头看向棺中—— 里面躺着一个人,青年,皮肤青白,不知是死是活,但他的一双眼睛睁着,黯淡无光,可仔细去看,这人其中一颗眼睛里,有两颗眼珠。 相传,重瞳之人能够预见未来,修炼成仙,是天生大异之人。 —— PS:转灾,以特殊的方法将某人的灾难转移到另一个物体身上(虚构编写)文中指将宋良骏身上的东西转移到了‘猪’的身上。 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出自《八大人觉经》 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出自《五灯会元》 博山:始皇帝祈求长生不老时,徐福上书说,海中有神山名曰蓬莱,是仙人所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