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虞晞失忆
125)虞晞失忆
也不知过了多久,救护车终于来了。裴又言跌跌撞撞着走上去,求医生一定要救她。 明明是夏天正午,他还穿着长袖长裤,可心中的寒意刺骨,无论如何也不能减轻分毫。 “对不起...” 他跪在抢救室前,低着头,扇自己耳光。 啪——啪—— 一下,一下,又一下。每次都下了死手,双颊很快便浮肿不堪,脸上全是指印。忏悔的泪糊了满脸,嘴里还不断喃喃着:“对不起。” 只要虞晞安然无恙。 无论要怎么惩罚他,或是杀了他,他都心甘情愿。 林思忆、蔡茂、杜冉接到电话赶来,一眼便看见了裴又言。 “你!你都做了什么!” 林思忆的眼睛都哭肿了。她拽起裴又言的衣领,被两人赶忙拦下。 “大小姐,里头还在抢救,我们...” 话音未落,两人被推出抢救室。 林思忆几乎是扑到虞晞身旁,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她怎么样了?” “大小姐,这位病人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医生指了指一旁的任萱。 “这不重要!她不重要!我问你虞晞怎么样了!” 那声音又尖又细,她抓着医生的胳膊,将所有礼仪教养全都抛之脑后。 几人反应过来,快速围上前去。 看着病床上的虞晞,裴又言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泪水。 拜托,拜托。 求求你。 如果你能醒过来。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交换。 “车子撞击的那一下,几乎全都被任萱女士承受了。虞小姐浑身上下最严重的伤,就是后脑勺上的...其余的,只是些软组织挫伤。” “后脑勺上的伤很严重吗?” “不好说,我们要后续观察。但就目前看来,并未发现积液与出血。” 她闭上眼睛,顿时松了口气。 “大小姐,我们要送虞小姐回病房了。” “嗯。” 见医生准备离开,裴又言正欲跟上。 “裴又言。” 林思忆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最好一五一十的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满是杀气的眼神,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暗。像是她恨不得掏出一把刀来,直接把裴又言捅死。 他点头,视线落在蔡茂和杜冉身上,将今天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果然是你!” 她愤怒的咆哮,脸颊涨红。 “我确实做错了,任凭处置。” 蔡茂算是清醒的,知道林思忆正在气头上,因此急忙劝她:“裴又言也是为了帮大小姐。” “若不是为了那张选票,为了董事长的位置,也不会生出这些事来。”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她推开蔡茂,“你走开!我讨厌你!” “行了,姑奶奶。” 杜冉当了许久旁观者,终于开口。 “蔡茂也是怕你走极端。现在最重要的,是里头那位安然无恙的醒来!我们在这里吵个不停,也不利于她恢复呀。” “等虞大小姐醒了,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并不急这一时呀。” 她冷哼一声,小跑进病房。 虞晞昏迷的这几日,裴又言没日没夜的守着,就怕她醒来没人发现。明明是豪华VIP病房,可他却一直趴在床边睡着。原先白皙的脸蛋浮肿不堪,就连新长出的胡子也没有处理,看上去十分憔悴。 林思忆、蔡茂和杜冉轮流陪同,不过在病房里,几人几乎是零交流,生怕吵到虞晞。 至于其他人...也有不少来看她的。 邓心澄,以及曾经的一些商业伙伴,又或是久诺和明远的高管们...还有姜家兄妹。 姜违听姜昭说完前因后果,买了一堆东西来病房探望。 没成想,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尤其是裴又言。 “对不起,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之前昭昭就和我说没必要,是我不听...” “姜违。” 裴又言手里还拿着湿毛巾,正在帮虞晞擦脸。 看着她那幅眉头紧锁,十分痛苦的模样,他竟也默默的流眼泪。 “让我静一静吧。” 黑夜漫长寂寥。 裴又言的指尖抚过她的鼻梁,最后落在那苍白的唇上。 “虞晞...”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苦涩,痛哭起来。 “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杜冉的人已经在调查了。 可那辆车没有牌照,更要命的是,路段的监控还坏了。 他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也许可以改变策略,从任萱那里寻找突破口。 “虞晞,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你想怎么罚我呢?” “怎么罚我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 裴又言趴在床边,小声喃喃。 “砍掉我的手指,割下我的舌头,挑断我的脚筋,再把我切成rou块,拿去喂狗...” “怎么样都可以...” 等虞晞醒来已经是第五天中午,病房里所有人都在。起初是手指头动了动,被裴又言发现,急忙喊医生进来。 她的待遇总归是不一样的。从原先的那位主任医师,换成了忆林医院的院长,兰忆。 “呃...” 见虞晞醒来,兰忆直接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可谁知,她环视四周,竟茫然开口:“你们...是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林思忆和裴又言。 裴又言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又默默合上。原先的喜悦之情荡然无存,只有无边的黑暗将他卷入其中。 “什么意思?” 林思忆用颤抖的手抓住虞晞的手背,眼泪瞬间掉在病号服上。 “是我,是我啊。” 见她不说话,林思忆又求助般的看向兰忆:“mama...这是什么情况?” 兰忆脸色一沉,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带去检查吧。” 没过多久,虞晞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脑部受到外部冲击,导致大脑发生功能性障碍,造成了记忆遗忘。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失忆。 兰忆站在病床边,又问了她几个问题。 结果,也全都是不记得了。 忘的一干二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mama...怎么办?” “怎么办?” 林思忆这几天一直在哭,眼睛肿的睁不开,却还是死死拽住兰忆的袖口。 “没有办法。”她说。“尽可能帮她回忆过去,或是刺激她的神经,至于什么时候能好...很难说。” “不!”林思忆依旧没松手。“mama我知道你最厉害了...我不能没有晞晞的。” “我求您了,好不好?”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求您...” “您和爸爸离婚后有了新家,也从没来看过我...我都不怪您...可是mama...您能不能救救她...” 兰忆摇头,态度冷淡决绝:“思忆,你也要理解mama,mama是真的没办法。” “更何况,我的主治方向是胰腺癌...” “你还是个医学生,应该更清楚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