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宝贝宝贝
297 “宝贝宝贝”
“轰隆”,窗户照亮了昏暗的客厅,我下意识前进了两步,卡在入口地毯形成的小小“楼梯”前,无法前进。 屋外雨声那么大,我却只能听见自己的鼻息。他白色的发凌乱地滩散,像人偶一般失去了力气,僵硬地侧躺,但浑圆的眼珠揭开发帘,死死地盯着我,又显得颇有生气,令人不知道形容他是活着好还是永远地活在大家的心中好。 皮下的血液像地毯上湿淋淋的鞋底,被迅速地吸干,用力地咽了口水,我肩膀抖了一下,跑过去,扯他身上的绳。 手在颤,我以为我可以像拆快递盒胶带一般瞬间扯断他身上的束缚,用力啊,快用力啊,手被麻绳一次次粗鲁地啃咬,被绑的不是我,我却在心里一遍遍地喊,救命、救命,快救救我。 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伸手拿过地面破碎的玻璃,尝试着划烂,但效果微乎其微,几次尝试未果,他的手腕反而先一步流出血液晕湿了绳,他身体晃动着,我真是个废物,下意识难堪地望去,突然不知怎么的,感到他十分陌生,我突然感觉被绑的不是他,他不是尹玦,他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对,陌生的感觉,他的眉毛、眼睫都是黑色的,这不对,这不对。 黑色的眼珠在红色的眼眶中抖动了一下,没有渗出求救的渴望,反而在躲避我的视线,自我发现他被绑后他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哼声,无论他想显得多沉稳,那声音都算不得体面。 都这种情况了,他还在想什么没用的东西,鼻子发酸,喉底的涩感难受得让我清醒了些,用力抹去眼角的水渍,我起身想去拿厨房剪刀,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瞳孔也颤了一下,我又迅速俯身拽扯他口角的布,他疼得哼了几声,先露出的是嘴角的红痕,再是白色的牙,“轰隆”雷又响了,他停止了呼吸随后喘得很厉害,我也跟着抖了一下,随即立马跑向厨房。 “别找了,快躲起来!”耳边擦过他沙哑低沉的提醒,我也听到门外男女的吵架抱怨声愈来愈大,双脚来回踩了一下又跑过来,在他不赞同的眼神下,迅速把布塞回去,堵住他的嘴,重新跑回厨房揭开中岛台内侧的柜门,却跟预料中的不一样,根本无处可躲。 门开了,入耳的是男人提高的声音,有些尖锐又因为深沉的音色像被磨圆的锥子,“快点!别磨蹭了,钥匙就在袋子里,你在车里找什么?”他走进来了,随即一道女声也响起,似乎是感冒了有些沙哑:“不是你叫我去找的吗?你不早说,我身上都淋湿了!” 尹玦日常做饭不重油,和很多年轻人一样选择了开放式的厨房,我根本无法躲藏,没办法了,只能趴倒在地面,期望岛台遮住他们的视野。 两个人还在吵着,走到中岛台对面,大理石的凉意浸泡了我半边身子,炙热的心脏扑通扑通响着,好在他们放下袋子后便朝客厅走去。 他们俩就是绑架尹玦的人吗? 一对夫妻? 听声音还听不太出来年龄,而我暂时还没有胆量探头去看,只能悄悄地发信息给110,祈求着她们快些出警。 女人的声音突然也提高,沙哑的喉咙破了痰,如同坏掉的口哨,“宝贝!”她似乎很愤怒,像个辛劳一天的家长,回来看到自己的孩子捣乱了一般训斥,又担心吓坏他,“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乖?!地面怎么弄得全部都是玻璃!让我看看,你受伤没有?”言语里比起打碎花瓶的愤怒,更多的是心疼。 “哎,别碰他!你当我不知道你打什么歪主意,不是说好在订好规则前,谁也不能单独摸他的吗?”男声有些急,说的话更是让我皱眉,这两人究竟是…… “你想什么呢?玻璃扎到他身上,你不知道心疼,我不知道吗?哼……宝贝,你看,果然还是我更心疼你吧。” “别碰我!”显然尹玦口角的束缚被摘了下来,我庆幸自己刚才把布塞了回去,不然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哼哼,看吧,宝宝也不想你碰他!”男人骄傲极了,随即也得到一声,“滚开!” 我为他心惊胆战,但这对不知道是否是夫妻的男女,似乎比想象的更迷恋他,居然一句话也没反驳,当然他们也没有听话,只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讽刺,中间夹着对尹玦情话,那话语甜腻得像块融化的麦芽糖,两根搅棍不断打转,把他完全包裹,但他就是不愿吭声理会。 “宝宝~你看你,你要是乖点,我们不就不绑着你了?”男人前一秒喉咙包裹着蜜糖,后一秒就化作浓痰指挥着女人:“闲着做什么,地上全是玻璃,去拿扫帚!”女人虽不满,却还是起身照做,我咬紧了牙关,心跳地厉害,但扫帚不在厨房,我轻声呼了口气,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染上一层白雾。 她边扫边抱怨:“这么漂亮的百合被你撒得到处都是,玻璃也是全都掉进了毛毯里,扫也扫不干净。”玻璃碎渣倒入垃圾桶,发出叮呤哐啷的声音,“老伴,把宝贝抱起来,这毛毯不能用了,迟早给宝贝那身漂亮皮划破。” 老伴?我的呼吸几近于无,大脑快速地翻转着。 “哎呦,你倒是来帮我啊。” 她用力放下扫帚,走过去,“真是人老了,都算不得男人了,没我帮忙,我看你宝贝的手你都摸不着。” “你给我闭嘴!”两人又要吵架,但爱意战胜了一切,还是先喘着粗气把尹玦搬到地面,休息了一会儿才把毛毯叠了起来。 “你去扔了。” “这外面下雨呢,你怎么不去!” “好了,好了,别吵了,明天早上扔还不行吗?”说着她将毯子踢到角落里,小声碎碎念着,“跟你结婚几十年了,就没享没过半点福。” “还没享到福?!没有我你能碰到他吗?” “还以为只是靠你呢,怎么我没功劳?!” “好了,你非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你看宝宝一句话不说都不愿意理你。” “怎么,他就理你了吗?” 虽然听一对老夫妻对尹玦一口一声宝贝、宝宝,让人不经恶寒,但他们最好就这样继续吵架,一直吵到警察来,才好。我把手机光调到最暗,有些急躁地重复翻看我报警的信息有没有说清楚。 就这么点字,我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耳边嘈杂的吵闹声逐渐变少,反倒是宝宝、宝贝的越来越多,声音的粘腻也愈发绵长,宛如在指腹不断拉丝的胶水,绵长着绵长着就快断了,又愈发短促,在指尖揉捻出黑泥。 身体已经不再寒冷,我的体温已经传递给大理石,我们互相取暖,而中岛台的另一面,客厅的中央,他们也开始互相取暖起来。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在娇嗔,我浑身都在抖,水渍在眼眶中蔓延,难道这几天尹玦……尹玦他……他被…… 是我的错吗?是我的错吗?即便他一副自傲于男人的身份轻视自己被性sao扰伤害的可能性,我也应该夜晚把他留下,等白天安全了再放他走的,再不济,要是我能提一嘴让他回家后给我打报平安的电话,我也能早点发现通知警察,他就不会……不会…… 男女的喘息声充斥着空旷的客厅,我捂着嘴巴,强忍着喉咙不要发出声音,狠狠地眨眼,把无用的泪水挤出眼眶,手指缓缓地爬上桌面……我记得有把水果刀在上面。 ps:不要担心,我说的有点重口不是他被强j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