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桑满于深夜三点二十分赶到江北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里是江北公认最好的医院,许多国内外著名的专家在这里任职,因此即使这个时间段,医院走道仍坐满了人,半夜来看急诊的病人、陪护的家属、混杂着独特的消毒水味,将“人间”二字勾勒地淋漓尽致。 桑满在顶层的单人病房门口和祝泽珩会面,对方把好消息传递给她——祝昌在一个小时前结束手术,手术很成功,他已经脱离危险期。病发的理由简单得令人意想不到,积劳成疾。 “医生说,祝董应该明天就能醒。”祝泽珩谨慎着称呼,“夫人年纪大了,熬不动夜,手术结束我就差人送她回家休息了。你要见她,明天我可以安排。” 在这之前,桑满在网上搜集了些有关祝泽珩的资料,了解下他的基本情况,尽量避免在对话中无意戳到他的伤疤。 对方去年刚荣获江北市杰出年轻人的奖项,从小到大成绩没掉下过年级第一,在大学也是拿满奖学金和各种竞赛奖牌。他刚毕业就出任祝氏总经理,身上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糟糕的原生家庭,刚接任总经理那会,不少高层质疑祝昌的选择,在见识过祝泽珩的手段后,不约而同选择闭嘴。 祝泽珩不爱说话,和谢西隼只对陌生人高冷不同,他是一视同仁地不多话。媒体戏称祝昌这个工作机器养出了个新的工作机器,只为给祝氏保驾护航。 见到祝泽珩的第一面,桑满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甚至翻出手机里存的微博照片比对。 获奖照片上西装革履、英气风发的男人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个头发乱糟糟,神色疲惫的青年。他似乎几天几夜没睡过好觉,黑眼圈很重,看得桑满直皱眉,听他讲完祝昌的情况,忍不住说:“我觉得,你还是先去睡觉比较好。” 祝泽珩顿了下,没料到她会先说这个,出于礼貌回应:“没事,我习惯了,以前加班三天不睡觉都没事。” 在接到祝昌突发心脏病的消息前,他也确实已经一天一夜没睡,在忙公司明年新项目的筹备,并洽谈有意向的合作商。 “……” 世界上存在天生觉少高精力的人,这点桑满清楚,但亲口听祝泽珩在自己面前说这些,仍不免震惊。 这是完全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啊。 她深深,深深叹口气。 “看到里面躺着的祝董了吗?”她指指木门,冷酷无情地说,“你再不睡觉,以后就是这个下场。” “还有,你不是认他当爷爷了吗?” 桑满发自内心地不解:“为什么要叫得那么生疏?” - 好说歹说,总算把祝泽珩劝进病房内置的休息室里休息。 桑满也有段时间没熬过这种大夜了,以前大部分熬夜都是被谢西隼缠到很晚,知道她累,谢西隼近两年已经有意识地收敛,最晚不会折腾到超过两点,他说很久没吃饱了并非在调情,是实打实的没有尽兴。 祝昌脱离危险期,身上插着的管子也拔掉大半,他头发花白,脸上遍布着岁月的痕迹。桑满站在床边,望着那张苍老的面容,依稀辨认出一些祝苍兰的模样。 尤其是眉眼,老人就连昏迷中都是皱着眉的。 人确实是奇怪的生物,她私以为近十年过去,祝苍兰的脸早已风化在记忆流沙里,可和祝昌打上面的刹那,桑满不得不承认,她依然把她记得清清楚楚。 顶级病房里面,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就连冰箱里都塞满新鲜食材。桑满进厨房熬了锅青菜粥,盛了碗自己吃,剩下的放在砂锅里温着,等睡觉的人醒来吃。 一通折腾完几近凌晨六点。 桑满累得不行,恹恹躺在沙发里,刚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自己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桑满猛地睁开眼。 生日! 今天是谢西隼的生日! 情绪只持续了几秒的波动,桑满很快冷静下来,手探进口袋,指腹不断摩挲黑色方盒的表皮。 生日又怎么样呢? 他们现在一个在澳大利亚,一个在江北,隔着大洋彼岸呢。 尽管如此,桑满拿出手机,还是准备发个生日快乐。 在闹分手又如何,这是基本礼貌。桑满说服自己,她的生日在五月份,早就过了,谢西隼也给她送了礼物,是一串项链,价格不高,就几千块。 不是送不起昂贵的礼物,是为了照顾她的经济条件,照顾她想回礼的心。 谢西隼是个很好的人,出于礼尚往来,她也要说一句生日快乐。 打开微信,她才发现置顶有未读消息。 凌晨04:28 谢:【我回来了。】 谢:【白天过来接你回家。】 不是询问,是陈述句。 凌晨05:20 谢:【你今天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桑满眼皮一跳,立刻回:【生日快乐。】 对面秒回:【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