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回归(h/g向/车真)
从荒野远望S市,起初只是从灌木丛后方渗出的昏暗光线,随着越野车的前进,灯光越来越明亮。由发电站供能的复曦基地闪烁着灯火,照亮了一大片地方,星星点点连成温馨的银河。 顾瑜下了越野车,绕过来打开罗澄这边的车门。女人弓腰坐在座椅上,两手攥拳,一只抵着眉心,一只稍侧,压住太阳xue。她盯着自己的靴尖,正在默默地数数。 顾瑜注视她毫无血色的嘴唇。 “晕车了吗?”她半开玩笑地问。 罗澄后背僵硬一瞬,发现是她,旋即放松下来:“怎么可能。我头疼得要死。” “普通的头疼,还是预知者的头疼?” 她深深看了丧尸一眼。“都有。” “我不该担心吗?”她对着自己轻声细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不是在怀疑苏影,我只是觉得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顾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缓慢地从前方贴近她的额头,指尖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太阳xue:“你的直觉。” 罗澄收紧下颌,慢了半拍才躲开。 “既然担心的话,不如留下来。” 罗澄抬起眼皮,发现对方没在开玩笑,就直起身:“留下来?” “亲自监视苏影嘛。不过,后面复曦基地的掌控权大概会交接到我手里,她退居幕后。身体原因。”顾瑜俏皮地眨了眨眼。“怎么样,你这个墙角想被撬动吗?” 罗澄怔了半晌。 “你在长木基地的发展也就那样了,头上永远压着杜峦和他那群亲信,不是么?排除异己,做得可不怎么低调。而我,我善用人才,能力永远是考量的第一位。说不定我会让你当二把手喔。” 她还真没怎么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表弟死后,紧接着就是黑区中心和苏影的事。罗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高兴,还是感到害怕,她心中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麻木。顾瑜专心致志地看着她,苍白姣美的脸上挂着好整以暇的笑。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孔。 罗澄知道她的手触碰起来是冰凉坚硬的。旅途中有好几次她被丧尸皇从变异兽爪牙下救出,那双手轻描淡写、灵敏自如地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扯走。 她的眼睛不自觉移向她薄毛衣心形领处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又试图不着痕迹地移开:“……我考虑一下。” “你可以考虑一下,但有更简单的步骤。” 顾瑜上前两步,身影看起来不可思议的高挑,俯视着罗澄。 “非常罕见的情况下你会一口答应,连长木基地都不回——反正你心知肚明自己所谓的‘亲信’只是杜峦送来的棋子。大多数情况,你会说‘我考虑一下’,然后作为救世团队成员之一回去,忍受无意义无价值的赞美,却要受到隐形的排挤和羞辱。” 罗澄心知肚明这些话最初出自哪里,但是她只能盯着她。 冰冷的吐息拂面而来:“人世无常,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拉长不具意义的时间呢?” 左手小指不自然地抖动起来。出于兴奋,或是紧张,这是罗澄的习惯性动作。她瞥了她一眼,有些心烦意乱。 对以前只是个普通上班族的她来说,顾家兄妹的长相都距离常识太远。兄妹二人都有偏中性的面部线条,略微丰厚的下唇,放在女性脸上,笑起来时,比起温柔妩媚,或许更接近“玩世不恭”。 而且她可是丧尸皇。丧尸皇。老天哪。 “……你是那种,比起Omega,Beta更对口味的Alpha?” “什么?”顾瑜不解,然后她看见罗澄微颤的睫毛。“噢。” 她犹豫片刻:“我上段感情经历,或者说,单方面暗恋,已经是五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是人类。追溯到那么久远之前……我该怎么解释呀。” 罗澄觉得自己准是脸红了,因为顾瑜的视线一直贴着她的脸颊,而且她好像能听到血液快速冲到耳后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顾瑜的声音隐含笑意。 “总不是你一个人会问问题。”罗澄努力正常地说话。 “好吧。”顾瑜眼中笑意更深,举手投降。“对了,你的回答呢?” “我也不是浪费时间的人。”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和冰冷的气息擦肩而过。“我去……我去找一下辛西娅。” 顾瑜向后退一步,坐进车里,前座还留着人的体温。她触碰车里的一枚小小挂饰,笑容很平静。变成丧尸后她丢失了很多东西,其中包括对卫笙寒的感情,那曾是最让她崩溃的。不具感情,那还是人吗? 对于人类来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创伤,变成丧尸的人类也还是人类。苏影安慰她。而且,你还会在正确的时间碰到对的人。 人世无常,所以不要拉长不具意义的时间。苏影说。要手脚灵活地把握机会,要珍惜……分秒必争。 那是多久以前来着?顾瑜摘下木头挂饰,在手里抛着玩。五年前还是三年前?她记不清了。 ------ “母树被消灭,末世结束了”这个信息甫一传出就引起巨大的轰动,幸存的十几个异能者全部成为了救世主。车队入城之前广播就以将最新消息播报全城,人们冲上街头,拥抱痛哭,基地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高喊,笑声连成一片,淹没了得知亲人牺牲时的哭嚎和吼叫。 幸存者都暂时驻扎在复曦基地,治疗伤口,接受检查,领受功勋。军队在欢庆之余也紧锣密鼓地安排人手扫荡丧尸。尽管丧尸无法跟随母树的消失而消失这一事实让人微感失望,但不会再有新的变异、异常天气也会慢慢恢复到能接受的水平的消息,足以弥补所有不快。 苏影只在高层集会上短短露了十几分钟面,解答关于消灭母树的问题,并将利用最后一支试剂生产净化药剂的难题抛给研究院代表乔璃,留下接替她位置的顾瑜继续补充分析“黑区作战”的一幕幕。 顾瑜断言,消灭母树是集异能者小队全员之力,经受无数艰险困难,最终达成的胜利。 罗澄坐在下首离她两个身位的位置,中间仅隔一个魏年宁和另一个复曦元老。不得不承认,面对面和前头领杜峦打招呼、看他表情忽青忽白的样子的感觉实在不错。 随着可问的问题与待安排的计划越来越少,复曦基地成为新的政治中心的决策也变成默认的事实。待扯皮的事还有很多,但顾瑜有相当的自信——部分出于世间仅二的丧尸皇的恐吓力——让它们按照利于复曦和普通人的方向进行。 与踌躇满志的meimei不同,顾瑾陷入了一个相当棘手的境地。 她们住惯的那栋别墅在蓝灰的夜色中显得安宁静谧,就连失去大部分感知的丧尸皇都想好好冲个澡,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休息。但苏影停在大门口,冲他摇头:“……我不要住在这里。” “不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他疑惑不解地问。 “我头疼。”苏影紧锁眉头,“太吵了,红线……人太多了。” 如果卫笙寒在,他可能有别的说法,但他在第一时间就被苏影赶去医疗区做产检。顾瑾作为人的一些回忆已不太清晰,但他也觉得苏影很奇怪。她经常愣神,动作迟缓,目光总投向无灯之地。 “你想去哪?”顾瑾叹了口气。 “笙哥在城外不是有建立安全屋吗?”苏影不假思索地说。“我想去那里。”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吃喝怎么办,你也得去医疗……” “不行吗?”她的态度忽然咄咄逼人,漫着金芒的眼紧紧盯着他,“我让母树不复存在,我是救世主,我想住在城外——不行吗?” “越野车上还有物资,我们可以直接去,或者我自己去。” 女人扭头就走,脚下一个踉跄,顾瑾赶忙闪过去,手臂搂住她的腰。“说什么呢,你连站都站不稳,等下,我去拿点东西。” 等他拎着两只装满被子和各种用品的蛇皮袋下来时,苏影已经坐在驾驶位,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慢!” 顾瑾愣在原地。苏影脸上的神情让他感到陌生——惯常平静的底色好像消失了,浮着一丝不满和愠怒。就像一个普通人。 “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放好袋子后把她从驾驶座上挤开。她笨拙地挥舞双手试图反抗,但被他硬是缴到背后,搬到后座,系好安全带。这期间她一直含混地骂他,骂得他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低下头,吻在她唇上。 “别生气。”丧尸皇低声下气,“我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点。现在就出发,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女人像是被按下静音键,双手环抱膝盖,点点头。 等他绕到驾驶座,点火开车时,她已经倒向一边睡着了。他在城外绕了几圈,试图按照脑海里早就不存在的地图找一间石砌安全屋。 “左转再右转,一直开就到了。” 后座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吓了顾瑾一跳。他抬头看着后视镜,她的眼睛像是被黄金浇铸过一样,让他心头突得一下收紧:“你醒了?” 她没有回答,抬头望向他:“阿瑾?” “嗯?” “我需要……我想要你。” 他在安全屋前面停下来。不用沐浴在旁人警惕防备和好奇混杂的视线中,只有两个人在黑暗里,他几乎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他拉开车门,苏影把安全带解开了,向他伸出双手。她的体温很低,可对他来说已温暖到足以烫伤人的地步。 “其实从来都没有母树。”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低声说。“我没有交代全部实情。一切……一切早就在开始注定。” 她又解释了几句,但顾瑾精神恍惚,无法集中注意力,他一直想着,这是两个人独有的时间。周围什么也没有,没有同伴,没有敌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你在听吗?”她有点恼怒地捏了一下他的后腰。 顾瑾回神:“……我在听。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有时候,你的记忆会渗透过来,记得吗?我喜欢的,不喜欢的。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不是么。” 顾瑾笑了一下,表情一瞬变得分外冷酷。她能看见那些撕咬、憎恨与伤痛与他温情脉脉的视线交杂在一起,融成一种古怪的混合体。 “你需要我做什么?不……别说话,让我感受一下。” 他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皮肤与皮肤之间绷得很紧。 笑意嘲讽。“你需要宣泄黑暗。在我身上。行啊,你用吧。” 苏影抿唇,又放松:“这是你答应的。” 顾瑾嗤了一声,抬手拽开冲锋衣的拉链,连带着将里面的套头衫也撕下来:“我有不答应的选项吗。” “有啊。”她抬起头,瞪他。“你有啊,你说不要我就不碰你,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 顾瑾扔衣服的动作一顿,稀奇地眨眨眼:她是在赌气吗? 她抬手揉了一下眼角:“已经不需要了,本来就没有母树……现在不需要我也没事了,不是吗?我不会控制你,不会强迫你,更没有需要逼你去死的大事了。” “苏影。”他终于迟钝地觉出不对,伸手去握她的手,接着被一巴掌打开。 “……你怎么了?”他无措地甩了甩手,“我……我不该那么说话,是我想和你做,怎么做都行,随你喜欢好不好?” 她弓起背脊,双手按在脸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凸出的脊骨明显得可怕。 “苏影……影,对不起,我错了,你看看我,哪里难受?” 这回他尝试拥抱她的时候没有被躲开。“我关不掉。”她在他耳边小声呢喃。“我关不掉……阿瑾,头好疼。” 说完,不等顾瑾回应,红线就从他脚下涌出,一寸一寸爬上他的腿,收紧,所剩的裤装全部碎开。 他的身体不似最初那般惨白瘦削,转向紧实的强健,尽管皮肤依旧苍白,好歹和人稍微接近了一点。他先是因为强烈的危险感而绷紧全身,接着强迫自己放软腰肢,顺从红线的侵入。 丧尸皇弯腰爬进后座,跪在她身体两侧,挺起上身,方便她的手指插入亵玩。她也没再说话,抬手顺着紧实冰凉的大腿抚摸。指尖像是带着细小电流,被她碰过的地方慢慢泛出染着热意的瘙痒。手指向上,顺着躯干轻抚。 他还是不壮,脏器全都在薄薄的一层皮rou下方,手指沿着盆骨到肋骨上移,轻点每一处棱角。收紧的腹部横七竖八地交错了几道狭长的增生疤痕,与皮肤颜色相同,红线跟随手指,细细密密地在腰间缠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那些伤疤好似变成了新的敏感区。顾瑾不受控制地轻轻喘起来。热意和瘙痒顺着以小腹为中心铺开的红线钻进骨头缝。 “我想看看。”她的手指顺着微微翕张的xue口打转,指甲稍微埋进去一点,里面触感微热,最深处已配合地渗出一点黏腻的汁水。rou壁轻轻吮着她的指尖,像是在诉说着空虚难耐。 女人抬起眼,视线如同沾满鲜血的獠牙。 “嗯……哈啊……看什么?”他喘息着,不自觉开始扭腰,想往她手上坐,双臂又被红线缚紧,吊在车顶。 “你的心脏。”她稍稍直起身体,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越过他肩膀。顾瑾嗅到一点散开的松针与雪混杂的气息,刺激着他同为Alpha的神经。 他的右手被一股温热包裹——苏影抓着他的手,呆立片刻。 她没用劲,但爬满他全身的红线代为工作:一根接一根,掰断了他的手指。 他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呜咽了一声:“疼……” “记起来你对我做过什么了吗?”苏影的手故意不紧不慢地移向丧尸皇肋骨下方,昭示对他身体的所有权。 她的手与他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只隔了一层皮rou、一层肋骨。一瞬间,心里出现一种骤来的暴戾的冲动,红线如同狂怒的波涛,挤压他的身体,想把每一寸肌骨攥碎,同时,从下方进入,自内部辐射,侵犯每一条血管、神经、缝隙…… “呜……嗯,别……慢一点……影、慢一点……” 顾瑾看见自己被剖开了。从肋骨中央,她的手指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割皮rou时发出粘连的撕扯声。暗红的血嘶嘶涌出,很凉,滴滴答答往下坠。 这太不正常了。 他茫然地盯着她血淋淋的手,后xue却一阵阵发痒,被越来越过分地顶弄着,直到惨白变成糜艳的嫣红。红线层层叠叠、越挤越多,一个劲往yin乱空荡的rouxue涌。他被顶得一上一下颠簸,疼痛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集中在下半身机械式喷发的快感中。她的发丝落在他的肩膀上,嘴唇一点点往下吻。 “嗯……啊啊……” 他扭着腰挺胸,两颗乳粒都被红线勒破了皮,她抬起眼皮瞧他满晕yin靡之色的面庞,手撩开垂在眼前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像品尝什么盛在水晶玻璃杯的高级甜点一样,慢慢含住他的乳尖。 他埋下头,紧紧地咬着牙齿,强忍住让她把自己干脆撕碎的冲动。她品尝了一个,移向另一个,留下肿大一圈的乳尖湿漉漉地翘在空气里。最后她的唇停在他的心脏上方,舌尖从狭长的切口探进去。她在舔,还是在吃什么?他盲目地迎合她的动作,后xue被塞得满满的,却还是饥渴到让他感到难堪。 红线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在他体内穿行。顾瑾看着自己的肚子慢慢鼓起来。 “不是想怀孕吗?”苏影的手盖住他的眼睛,声音不带温度。“这就让你怀。” 下一刻,丧尸皇失去了视力与超人的感知,被抛入全然的黑暗。